對于李恨水的到來,何小平和張宏生都很重視。
不重視不行,李恨水不再是初來時的瘸腿書記。
何小平遞給李恨水幾頁紙,一臉諂媚地說:“李書記來大同鄉蹲點,是對大同鄉工作的高度重視,我們責無旁貸,全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這是我們編制的下村調研工作方案,請指示。”
李恨水瀏覽了一遍。
方案很詳細,但更多的著力點在后勤保障,而不是調研上。
甚至每餐吃什么,都寫得很清楚。
住在一戶家庭富裕的人家,村里請了廚師做飯,每餐都有不同風味的土菜,都不重樣。
李恨水沉著臉說:“我下村是來調研,不是來鄉村三日游的!如果按照你的方案,吃好喝好玩好,那還不如不來!”
何小平慌忙解釋道:“李書記,去年錢晗也是來我們鄉蹲點,當時就是這么安排的。他還表揚我們后勤保障工作到位。”
李恨水冷聲道:“錢晗現在是什么情況?要將牢底坐穿!你也希望我和他一樣?”
何小平戰戰兢兢地說:“李書記,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這么做,就是想服務好領導。”
李恨水糾正道:“作為鄉黨委一把手,不是服務好領導,是要服務好老百姓!
我來蹲點,吃住在哪家,我自己決定。
村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搞特殊化。按規定交伙食費給村民。
鄉領導不需要陪同,你們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何小平將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這個年輕的縣委書記,不按常理出牌啊。
李恨水去鄉政府各個辦公室轉了轉,沒見什么人。
何小平解釋道:“李書記,每個鄉干部都包村,他們大都下村了。”
李恨水問:“雙福村包村干部是誰?”
何小平說:“副鎮長劉延平。”
李恨水說:“劉延平也下村了嗎?”
何小平吞吞吐吐道:“差,差不多吧。”
李恨水察言觀色,感覺何小平可能沒有說實話,于是說:“你現在就給劉延平打視頻電話,我來慰問戰斗在第一線的同志。”
李恨水用的詞是“慰問”,其實,他就是想抽查這些下村干部是不是在一線解決問題。
何小平愣了愣,李恨水問道:“怎么不打?”
何小平說:“李書記,山村網絡不好,視頻電話不一定能打得通。”
李恨水說:“試試看。”
李恨水盯得緊,何小平不敢不打,也不敢糊弄,當場撥打劉延平的視頻電話。
電話接通了。
劉延平正在麻將桌上,看背景,應該是在飯店里。
“何書記,我在鄉野大酒店,李恨水過來了嗎?他不來,你晚上過來和張總搞幾杯。”
何小平頭都大了。下午四點不到,劉延平就脫崗去飯店打麻將,他作為鄉黨委一把手,負有領導責任啊!
看來不能撒謊,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圓謊。
劉延平不在辦公室,何小平就猜測他去飯店打麻將了。
因為劉延平說過,張老板晚上請客,還讓何小平晚上也去。
但何小平拒絕了,因為要接待縣委書記。
沒想到,李恨水竟然抽查劉延平在崗情況。
李恨水從何小平手中接過手機,冷冷地說:“我是李恨水,你就在飯店待著,我過去和你玩幾圈麻將。”
“李書記,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小曼,是一家公司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