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吏打得很用力,臉上卻是帶笑的。
打完后,還笑著推搡同僚:“走走走,咱們用膳去了。最近衙門飯堂的飯菜油水充足,可不能便宜前面那些王八糕子。”
顯然,他并不怕,他說的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會傳出去。
當然,這也是現在,是九皇叔掌權。
九皇叔馭下雖嚴,卻規矩明確、賞罰分明。
至少,九皇叔不會因為官吏幾句話,就處罰他,革他的職。
要換作上一任皇帝在,這官吏根本不敢議論半句,更不用提說出大逆不道的話。
幾個官吏不知,他們湊在一起分享時,賀相和六部的官員,就在轉角處,聽著他們議論,看著他們打鬧。
當然,賀相等人并無不滿,相反他們滿臉笑意。
尤其是賀相,甚至笑了出來:“年輕可真是好呀!有無限的精力,有無限的希望,也有無限的膽量。”
禮部尚書也感慨了一句:“是他們這些人有福,要換作我們那時候,哪個敢私下議論天家,怕是嫌命長了。”
“現在這樣就很好,我們都是過來人。年輕人嘛,就該這般熱熱鬧鬧的才好,像咱們這樣死氣沉沉的,什么都憋在心里,很容易憋出一身病來。”
“九皇叔寬容,但該講的規矩也得講。今年的官員考核,我要加一條,不得妄議朝政、妄議九皇叔。”吏部尚書是個嚴肅的老頭,他對這些年輕官吏,湊在一起嘀咕朝政和九皇叔,是很不滿的。
“倒也不必如此嚴肅。”賀相笑著搖頭:“回頭發一紙公文,讓各部注意言論分寸就好,不必上綱上線。蕭王妃說了,要給百姓和官員發聲的渠道,咱們不能做高高在上的官員。”
賀相看著前方官吏走遠,便從轉角處走出來,邊走邊說道:“咱們要深入底層、傾聽底層百姓的聲音。底層官員的聲音,也是我們要傾聽的……若是我們每次出來,聽到的都是歌頌、贊美朝廷的聲音,那就虛了。”
賀相停下腳步,轉頭笑著對吏部尚書道:“咱們會出現在這里,就是來聽基層聲音的,你要把他們正常議論、說話的渠道堵了。以后,咱們還能聽到有用的東西,能聽到真東西嗎?”
最后一句落下,賀相笑的意味深長。
吏部尚書沒好氣地,白了賀相一眼:“你這老東西,蔫壞,你打什么主意,我還不知道。”
“嘿嘿……”賀相嘿嘿一笑,不以為恥,反以為傲:“朝廷要是人才,是能干的官員。連自己的嘴都管不住,連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都不知道,這樣的官員可不值得我們費心思培養。”
賀相指了指,墜在他們身后的王子戎、謝三、宋宴與顧隨,滿意地道:“你看看……現成的例子在呢。”
同樣都是年輕人,這幾個被九皇叔看好的年輕人,實在是太出色了。出色到,讓他實在看不上其他人,也不愿意去看其他凡夫俗子。
他們東陵的官員只求精,不求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