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咚咚的磕個不停,磕的很用力。不過片刻,額頭就一片通紅,她卻還是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減緩速度。
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只拼命地磕頭。
他們是一群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明天的人,哪怕來這里跪求,他們也沒有抱任何希望,只是神殿不讓他們跪,讓他們來這里跪,他們也就來了。
他們來這里,也只是來,并沒有什么想法,更不敢奢望貴人手中的圣水,可是……
就在他們絕望,就在他們等著死的時候,卻有一個人伸出手,告訴他們能救。
能救,她的孩子能救。
只要她的孩子有救,哪怕是要她現在就去死,她也愿意。
婦人面上的神情是麻木的,是不安的,但也是激動的。
蘇云七正忙著,為發癲癇的小孩急救,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扶婦人,等到她空閑下來,讓親衛把人扶起來,那婦人已磕得滿頭是血。
蘇云七作為大夫,什么樣的傷沒有見過,多少血也沒有見過,但此刻卻仍舊覺得心里發堵,心緒無法平靜。
蘇云七在心里嘆了一聲,掏出一瓶止血藥給婦人:“把傷勢處理一下,帶著其他人去尋個地方,先安頓下來。我的醫術還不錯,其他人
的病我也看看……能治早治,不能治也別耽誤了。”
她只是大夫,不是圣人,她能做的就這么多了。這些人要是領情,她就一個個去治,要是不領情……
蘇云七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
在醫院,她見過太多死別,太多病痛,太多無能為力……若是她每一次都扛不住,每一次都要幫,那她別當大夫了,直接累死自己算了。
那些跪求的百姓,聽到蘇云七的話,沒有半句反駁,當然也沒有應聲,但在蘇云七看來了,沉默就是答應。
不答應,她其實也無所謂。
天助自助者,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旁的她管不了了。
蘇云七讓這群人,自己安頓自己,沒有勞動九皇叔的親衛,按理說,九皇叔的親衛應該高興。
畢竟這算是他們額外的事,費時費力不說,還會影響他們的本職工作。
他們的職責是保護九皇叔,九皇叔出門在外,帶的人本就不多,若他們抽出人手,去安頓這些百姓,少不了就要連軸轉。
現在,蘇云七沒給他們安排事,他們不需要額外負擔,不屬于自己的活,怎么說都是一件高興的事,可不知為何,幾個親衛卻莫名感覺不
是滋味。
幾個人相視一眼,想要說什么,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默默地守在蘇云七身側。
身為親衛,主子有命令他們執行,主子若無交代,他們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行。
旁的,不是他們能想的……
九皇叔的親衛,在心里暗暗告誡自己,切不可以再像以前那般逾越。他們相信只要他們做得好,王妃肯定還會像以前一樣重用他們。
他們可是軍中能力最強的,執行力最高的,只要王妃看到他們的表現,就絕不可能忽視他們。
親衛一瞬間自信滿滿,只覺得未來一片光明,卻沒有看到,九皇叔站在一方,微不可聞的搖了搖頭……
親衛看不明白,九皇叔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