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意識到這位偵探詢問藥方的意圖,可能牽扯到命案時,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說話也開始結巴起來。
他苦著臉,努力回憶并解釋,“是的……藥方確實是常見的感冒藥。……但是文森特少爺當時咳嗽得厲害,夜間難以入睡,所以在藥方里加入了兩種……效力更強,能快速鎮咳鎮靜的新藥。”
“對!是新藥,我記得是從倫敦那邊剛送來不久的新品種,這有什么問題嗎?”
約翰的臉色變得凝重,立刻對錦辰說,“我馬上讓人去查那兩種新藥的來源,西里爾,你還能想到別的線索嗎?”
錦辰坐在書房靠窗的扶手椅里,日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膝頭的筆記本上。
他沉思著,修長指尖在某一頁上輕輕畫著圈。
女仆莫莉的證詞:案發當晚,她曾聽到文森特少爺在書房里拉小提琴。
之前,這個細節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覺得是文森特個人排遣情緒的習慣。
但結合目前所知的內情來看,這個在死亡前夕突然拉琴的舉動,就顯得頗為突兀和奇怪了。
“琴聲……”錦辰抬起頭,看向焦躁不安的約翰,“約翰少爺,文森特少爺的小提琴是跟誰學的?他平時常拉哪些曲子?”
約翰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的啟蒙是我教的,后來父親請了名師教導過幾年。”
提及往事,他眼中閃過懷念和痛苦。
錦辰站起身,“試一試。”
“麻煩您請莫莉過來,試著拉奏幾首文森特少爺生前最常練習的琴譜,讓她仔細聽聽,看是否能辨認出當晚聽到的是哪一首。”
約翰立刻照做了。
他讓男仆去取來自己那把許久未動,珍藏起來的舊琴。
家庭醫生已經被管家客客氣氣地送走了。
一個小時后,在書房里,約翰忍著鴉片癮帶來的身體不適和虛弱,調試琴弦,一首接一首地拉奏著記憶中的旋律。
拉到第七首時,這是一首旋律略顯憂傷,但技巧要求頗高的古典樂章。
坐在一旁仔細聆聽的莫莉忽然站了起來,不確定但又有些激動。
“大少爺!好像是這首!調子很像,那天晚上少爺拉的就是這個調子,斷斷續續的,好像心情很不好……”
錦辰抬眼,目光從筆記本上抬起,看向額角已經滲出細汗,臉色蒼白的約翰。
“有頭緒嗎?約翰少爺,仔細想想,這首曲子對你們,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義?”
約翰放下琴弓,用微顫的手扯出手帕,捂住嘴劇烈地咳嗽了好一陣,才疲憊地坐進沙發里,抓著頭發努力深思。
“我實在想不起來這首曲子有什么特別……它很經典,很多琴譜集里都有收錄,或者……會不會是琴譜?”
他不太確定地看向錦辰,“文森特啟蒙時,我送過他一本小提琴曲集,里面就有這首曲子。他后來一直很珍視那本書……”
“那本書現在在哪里?”錦辰立刻追問。
“在我的書房里。”約翰說。
約翰立刻吩咐貼身男仆去書房里尋找。
琴譜被藏起來太久,外面包上了布包。
約翰接過琴譜,解開布包的系帶,忽然愣住了,眼眶迅速泛紅。
他翻到了收錄那首曲子的頁碼,在那泛黃的紙張之間,靜靜地夾著一封沒有署名的、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
信封正面,是文森特那優雅略帶鋒芒的筆跡:
約翰·奧爾加親啟
錦辰靠回椅背,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好……這不是無用功。
他看向淚流滿面的約翰,聲音溫和,“約翰,打開看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