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對司機吩咐，“老陳，注意安全，盡量甩開它，往車多的大路開。”
“好的，趙總！”
后面那輛黑色轎車上，司機正戴著藍牙耳機，低聲匯報。
“……對，還跟著呢，他們好像發現我了，加速了……放心，這條路我熟，肯定跟不丟……呃？”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眼前像是蒙上了厚厚的，揮之不去的灰霾，原本清晰的道路和前方車輛尾燈變得模糊扭曲。
剛才還緊緊咬住的目標車輛更是如同蒸發，消失在了濃霧里。
“見鬼了！”司機嚇了一跳，猛地踩了下剎車，下意識地伸手去揉眼睛，以為自已眼花了。
他慌忙想去打開遠光燈，手指剛碰到開關，動作卻猛地頓住。
司機僵硬地，一寸寸地，轉向副駕駛的位置。
副駕駛座上，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長大衣的男人。
他膚色冷白，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快要幾近透明，灰色的瞳孔盯著他，殷紅的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極其詭異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鬼！鬼啊！！！”
司機嚇得魂飛魄散，心臟驟然緊縮，發出不成調的尖叫，手下意識猛打方向盤。
砰！！！
車輛失控地狠狠撞上了路邊的防護欄，發出一聲巨響。
車頭瞬間凹陷下去，安全氣囊彈開，司機被撞得暈頭轉向，卻沒受什么重傷。
刺耳的剎車聲和撞擊聲引來了附近巡邏的交警，迅速趕到現場。
交警剛把驚魂未定，腿軟腳軟的司機從變形的駕駛座里拖出來，就見司機如同見了索命的無常，連滾帶爬地指著副駕駛座，語無倫次地尖叫。
“鬼！車里有鬼！黑色的！穿黑衣服的鬼！他對我笑！！”
交警疑惑地探頭看向車內，副駕駛座空空如也，除了爆開的安全氣囊，什么也沒有。
“先生，你冷靜點，是不是撞車受到驚嚇產生幻覺了？”交警試圖安撫他。
“不是幻覺！真的有鬼！他說話了！他問我話！”司機嚇得渾身篩糠般抖動，目光渙散，仿佛精神已經崩潰。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恐怖的事情，猛地抓住交警的胳膊，涕淚橫流地大喊。
“我我要舉報！我要舉報！”
交警已經準備用酒精檢測儀，當下問，“你要舉報什么？”
“舉報我自已！我我要做壞事！我是壞人！！”司機歇斯底里地喊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擺脫那恐懼。
交警：“？？？”
隱在一旁的錦辰，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效果不錯。
接著，在極致的恐懼驅使下，司機像是倒豆子一樣，把自已受人指使、準備制造意外跟蹤撞擊前車的計劃全抖了出來，連同指使他的人，葉錄的名字和轉賬記錄，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交警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再到嚴肅，立刻呼叫了支援，并將司機控制起來。
錦辰這才覺得差不多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準備離開去找老婆。
他的身影在混亂的事故現場邊緣悄然凝聚，又無聲地匯入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霓虹燈光在他冷白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車水馬龍，喧囂鼎沸，一切都充斥著人間煙火氣。
他抬步，正準備循著和梁延澤之間的感應找過去。
忽然，腳步頓住。
錦辰下意識地抬手按住額角，那雙灰蒙蒙的，總是缺乏人類情感的瞳孔深處，掠過藍色幽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