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感到輕松才對。
梁延澤呼出一口氣,試圖將雜亂無用的念頭甩走。
如果那怪物能就此轉移目標,放過他,回歸正常的生活,當然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他本該求之不得。
這么想著,梁延澤卻下意識地仰頭,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帶著灼熱的溫度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刺激感,卻沒能澆滅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
這時,梁延澤看到周承均起身往外走,他收回思緒,隨口問旁邊的劉鄒,“周總去做什么?”
劉鄒笑了笑,低聲道:“還能干嘛,趙總的例行查崗電話唄。周總得去找個安靜地方好好匯報工作。”
梁延澤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忽然,他又想起那團還在外面不知哪個角落晃蕩的黑霧,心下莫名一緊。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出去看看,這里人多眼雜,怕周總那邊有事。”
像是為自己突然離席找到了完美且合理的借口,梁延澤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里,周承均正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語氣是外人難得一見的耐心和溫柔,“我知道,小棠,我沒喝多少酒,真的……嗯,好,待會兒就回家了……保證,我不開車,讓小劉開,他沒喝……”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想繞過音樂嘈雜的休閑區,往更僻靜的露天陽臺方向走去。
周承均全神貫注在電話上,壓根沒注意旁邊休閑區傳來的騷動。
還是跟在他身后幾步遠的梁延澤耳尖,先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爭吵聲,以及慌亂的奔跑腳步聲。
他警覺地抬眼望去,正好看見葉錄臉色蒼白,滿臉淚痕,慌不擇路地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埋頭沖過來,還不斷驚恐地回頭望,根本顧不上看前面的路。
而葉錄身后不遠處,滿臉怒氣、身材高大的壯漢正罵罵咧咧地追過來。
梁延澤往周承均身前擋了擋,又看見黑霧也跟了過來,霧氣翻滾,蠢蠢欲動。
錦辰到底在干什么,梁延澤皺了皺眉,心想。
錦辰本來想讓葉錄跑著跑著就“不小心”摔下陽臺,這可是四樓,可不信這個人類會沒事。
可眼看著老婆突然出現,葉錄就要直直地撞進……他老婆的懷里。
這絕對不可以!
追在葉錄身后的壯漢腳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到了憑空出現的泥濘,狼狽地向前撲倒。
而同時,葉錄只覺得偏向側方的力量猛地拽了他的胳膊一下,帶得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偏離身體,朝旁邊燈光更暗的岔口走廊拐了進去,然后重心全失,摔在了厚軟的地毯上。
一時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正全神貫注講著電話的周承均被身后接連的動靜打擾,疑惑地取下耳機,扭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皺了皺眉,“什么聲音?摔東西了?”
梁延澤看著那團黑霧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轉角,又瞥了眼地上正罵咧咧試圖爬起來的壯漢和聞聲趕來的會所保安。
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是一貫的冷靜平淡,回答道:“沒事,周總。好像有人喝多摔了一跤,保安過去處理了。”
周承均對這種場合常見的小插曲并不在意,繼續對著電話那頭溫聲道:“沒事,小棠,別擔心,不是我們這邊……嗯,我這就去陽臺……”
他邊說著,邊繼續朝著陽臺的方向走去。
梁延澤卻沒有再跟上。
他站在原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錦辰消失的走廊轉角,看了幾秒,沒有聽見什么動靜,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又走了過去。
梁延澤想知道,那團不省心的霧氣,到底在搞什么名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