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主通道的明亮奢華不同,這條走廊道通往后勤,光線明顯昏暗許多,墻壁是樸素的米白色,腳下厚厚的地毯織著繁復卻低調的暗紋,吸走了所有聲音,顯得格外寂靜。
梁延澤走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葉錄。
葉錄的狀況看起來有些糟糕。
他半癱在地毯上,臉色比剛才逃跑時更加蒼白,甚至透著充滿恐懼的青灰,驚恐地低著頭,雙手徒勞地試圖去扒拉自己的雙腿,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只有壓抑破碎的氣音。
“動、動不了……有、有東西……纏著我……”
他的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僵直著,褲管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但他渾身都在劇烈地打哆嗦,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
葉錄抬頭看見走進來的梁延澤,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梁哥!救、救命!這里有、有鬼!有東西抓著我!不干凈……這里不干凈!”
“這里有不干凈的東西,它把我綁過來的……你救救我!”
葉錄想要往梁延澤那邊爬,可他雙腿動彈不得,哭得更加凄厲了。
看起來比錦辰更像不干凈的東西。
梁延澤的視線卻越過他,落在了那團黑霧身上。
霧氣觸手纏繞在葉錄的腿上,將他牢牢固定在地上。
黑霧則盤旋在葉錄的頭頂,微微起伏波動,像是在……汲取著什么。
梁延澤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心底沒來由地微微一顫。
葉錄身上的某樣東西……也能夠成為錦辰的食物嗎?
或許是今晚喝下去的酒意終于開始上頭,灼熱感從胃里蔓延開來,燒得他太陽穴微微發脹,一直以來的冷靜自持被燒出縫隙。
梁延澤平時絕不會允許深想的念頭失控地翻涌上來。
明明在此之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這團詭異的怪物,能從生活里徹底消失,讓一切回歸正軌,變回那個只有工作和規則,冰冷但安全的世界。
可現在,親眼看到這怪物在進食別人。
為什么……心里會泛起這種奇怪的感覺,不疼,卻酸澀的麻,酸得厲害。
“檢測到反派心動值+10,累計35!”
隨著那縷主角光環被徹底吸入,葉錄猛地打了個劇烈的寒顫,驚恐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眼皮一翻,徹底暈厥過去,倒在地上不動了。
錦辰滿意地收工。
霧氣舒展,扭頭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梁延澤。
他立刻歡快地拋棄了地上失去價值的食物,迅捷地飄蕩過去,親昵地纏繞上梁延澤的手臂和頸側,貼著溫熱的皮膚。
“老婆!”錦辰雀躍又滿足,還有些飽餐后的慵懶。
梁延澤垂眸,看著這團依偎過來,剛剛才從別人身上汲取了營養的黑霧,鏡片后的眼神復雜,忍不住硬邦邦的質問。
“你在干什么,為什么亂跑。”
話一出口,梁延澤自己就先怔了一下,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事不關己的處事風格。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心情莫名地更加糟糕起來,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悶得發慌,無端地覺得有些委屈。
錦辰也敏銳地聽出了梁延澤語氣里的異樣。
但他此刻心情極好,完全沒有在意,親昵蹭著梁延澤的下頜線,“我沒有亂跑,我在吃飯。”
果然是。
梁延澤的心又沉下去一分。
所以,吸食人類的某種東西,是怪物維持存在的方式。
那么,之前約定的三天一次吸血,還不足以滿足他嗎?
梁延澤的目光再次落到地上昏迷不醒的葉錄身上,語氣聽不出情緒,“他……也很美味嗎?”
如果他沒有跟過來,這頓飯,錦辰打算吃到什么程度?
會不會也像那樣……
錦辰剛想誠實地點頭,承認那光環能量確實很補,量足管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