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著,心里便像是被泡在酸澀的海水里,又脹又疼。
即便是面對海上最狂暴的風浪,他都沒有像此刻這般頭疼和……無措過。
錦辰敏銳地察覺到懷里人的情緒低落,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耳垂,低聲問:“怎么又不說話了?”
總覺得老婆最近心事重重,怪讓人擔心的。
錦辰又搓了搓步長寂的后背,抱得緊了些。
步長寂把臉埋得更深,小聲嘟囔:“沒有……”耳朵卻紅得更厲害了。
最終心一橫,暫時將那些紛雜的念頭壓下。
“檢測到反派心動值+10,累計34!”
“檢測到……反派…黑化值-7,累計80!”
零滾滾疑惑拍腦袋,“奇怪,難道我真的壞掉了?”
——
隔日,步長寂心里終究還是存著疙瘩,又悄悄摸去了東邊的石頭樓。
他找到方云曜,硬是要求他在自己面前表演一番,從前在靜王府里當世子時的做派。
步長寂總歸是擔憂的,錦辰既然是為方云曜而來,或許對真正的世子性情有所了解……
他一個在海上肆意慣了的強盜頭子,再怎么偽裝,骨子里的東西終究和那些金尊玉貴養出來的世子天差地別。
萬一被錦辰看出破綻……
他得提前學著點,以防萬一。
方云曜覺得這要求簡直尷尬又奇怪,但礙于步長寂的威嚴,不得不硬著頭皮,別別扭扭地表演起來。
什么走路的儀態、說話的腔調、看人的眼神、喝茶的姿勢……
老天爺,方云曜從來沒有覺得做自己這件事,表演起來會這么奇怪。
步長寂抱著手臂,看得極其認真,眉頭卻越皺越緊。
看著看著,他看向方云曜的眼神甚至帶上了挑剔。
嬌嬌柔柔一個小世子不經打,不抗摔,沒膽量,脾氣倒是不小。
除了那張臉尚可,簡直一無是處。
錦辰……真的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嗎。
可轉念一想,長久以來,他在錦辰面前扮演的,不正是這副嬌弱無助、乖順可憐的難民模樣嗎。
錦辰似乎……還挺吃這一套。
步長寂心情復雜地擺擺手,讓滿臉莫名其妙的方云曜趕緊該干嘛干嘛去。
海十一很有眼色地給他端杯子過來。
步長寂正心煩,接過來仰頭就灌了一大口,辛辣刺激的液體滑過喉嚨,才反應過來是酒。
“你瘋了,我回去怎么辦。”
他瞪著海十一。
海十一委委屈屈地縮了縮脖子,“老大,您從前就好這一口烈的,總不能為了偽裝,連本性都壓抑著吧?”
這話反倒像是敲醒了步長寂。
是啊,他步長寂縱橫海上,何時需要這般扭捏作態,連喜好都要隱藏。
裝得了一時,還能裝得了一世不成。
他心下豁然開朗了些,索性奪過那半壇子酒,仰頭喝了個干凈。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卻讓他憋悶的心情舒暢了不少。
眼看外頭天色漸晚,他正琢磨著是再待一會兒還是回去,一個海盜卻支支吾吾地跑上來匯報。
“老、老大!不好了!您家的那個漁民,他在岸邊好像跟人起爭執了,被一幫人圍著呢,看著可兇了!”
步長寂:“什么!”
哪幫沒眼力見的東西,他的人也敢動!
一旁的方云曜也驚訝地張大嘴,隨即嘖嘖感嘆,“媽呀,這地方果然民風彪悍,居然還有敢欺負那個煞神的!”
“怪不得我爹那老頭把寶物藏在這鬼地方呢,夠亂。”
他這邊剛感嘆完,步長寂已經站起身,沉著臉就要沖出去救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