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脂粉鋪子門面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齊。
鋪主是位面容和善,眼神精明的阿嬸,見多了各色客人,瞧見錦辰帶著步長寂進來,心下便猜到了七八分。
這年頭,不只是姑娘家,好些注重儀容的俊俏小郎君也會來買些滋潤的香膏使用,并不稀奇。
錦辰說是要海邊人可以用的,讓阿嬸推薦。
阿嬸熱情地迎上,笑瞇瞇地推薦了幾款氣味清淡,脂粉氣不重,還滋潤防護的香膏。
“小郎君這臉皮嫩生,海邊風沙大日頭毒,用這個最合適,抹了不油膩,還擋風。”
錦辰仔細聽著,拿起一盒打開聞了聞,是淡淡的草木清香,還算滿意。
主要他不覺得難聞。
錦辰一邊挑選,一邊狀似無意地向阿嬸打聽。
“阿嬸,方才進來時瞧見街上好些官爺在巡邏盤問,可是鎮上出了什么事?”
阿嬸也驚奇,“你方才說是海邊人,風吹日曬才要抹香膏,怎么海邊人不知道這件事,說是有海盜啊。“
錦辰疑惑,“抓海盜來鎮上?”
為什么他總是不懂這個小世界的人。
真是奇思妙想。
阿嬸哎喲一聲,壓低了聲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嗐,說起來這事跟你們海邊很有關系呢!”
“說是有那伙遭天譴的海盜,膽大包天,把朝廷要和親的世子爺給劫走咯!這不,官爺們一路追查,就查到咱們這地界來了,正嚴防死守,到處找人呢!”
遭天譴的海盜本盜·步長寂:“……”
他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心里冷笑。
靜王果然還是不肯放過方云曜。
外界傳聞他多么賢明仁德,背地里卻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就因為不肯去和親便要趕盡殺絕。
也難怪方云曜心灰意冷,寧愿跟他這個海盜合作,偷了自家寶庫遠走高飛。
錦辰不知步長寂心中翻涌的念頭,但見他神色有些不對,果然是和親的事情壞了心情。
剛想安慰,又恰在這時,一隊巡邏的官吏朝著鋪子這邊走了過來,掃視著街上的行人。
錦辰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寬闊的肩膀和背影將步長寂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后,隔絕探尋的視線。
步長寂正因官兵的出現而心中一緊,還下意識地縮了縮,沒抗拒錦辰的靠近。
然而下一瞬,錦辰轉過身,面對著步長寂,溫熱的手指捧起了他的臉頰。
步長寂一怔,還沒反應過來,錦辰的指腹已經沾了阿嬸方才推薦可以試用的香膏,涂抹在他的臉頰上。
香膏清淡的草木香傳來,但步長寂最先嗅到的,是錦辰身上的,如同被陽光曬透的木頭般沉穩干凈的淡沉香。
甚至將那香膏的氣味都壓下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