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穿著病號服就出了門,剛轉身就對上來查房的護士,面面相覷。
護士疑惑往門縫里探,被錦辰按住肩膀轉了個圈。
“不許看,我哥呢。”
護士暈頭轉向,下意識道:“二少爺,錦總他說今天晚點來看您……您去哪兒啊!”
話還沒說完錦辰已經不見了,護士追著背影問,愣是沒追上。
第二天上午,京市。
陽光帶著薄薄暖意,但空氣里已經滲著涼風。
黎遲破天荒地獨自出了門。
他沒叫保鏢跟著,像個最普通不過的年輕學生,穿著連帽衛衣,雙手插在口袋里,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玻璃櫥窗反射著陽光和人流。
黎遲的腳步不算快,甚至有些懶散。
走過一家連鎖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時,他的目光不經意般往斜后方掃去。
果然是黎冬來。
他甚至懶得去辨認那張臉,光是那副做賊似的姿態就足夠了。
黎遲不動聲色地拐了個彎,走進相對僻靜些的街道。
又走了幾分鐘,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客人寥寥的西式簡餐店門口。
黎遲選了最里面角落的位置,旁邊恰好擺著高大的散尾葵盆栽,茂盛的枝葉能將他大半個身體遮擋住。
黎遲低頭看著菜單,指尖無意識地點著封面,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沒過幾分鐘,黎冬來看了一圈,確認沒看到保鏢的影子,立刻快步走了進來。
“你找我什么事。”黎遲看著他。
黎冬來直接在他對面坐下,碰到了桌子,震得桌上的檸檬水微微晃動。
他扯下鴨舌帽扔在桌上,露出那張滿是憤怒和頹敗的臉。
這家飯店裝修不算好,可他已經很久沒來過這種地方了。
從前跟著黎奮斗吃香喝辣,現在卻要算計著手里這點錢過日子,母親在醫院里時哭時笑,父親在看守所里等著判刑,弟弟整天關在房間里打游戲,連飯都不出門吃。
昔日優渥的生活天翻地覆。
由奢入儉難,巨大的落差早已將黎冬來逼到了崩潰邊緣。
周碩最近的態度也日益冷淡疏遠。
這一切的一切,都怪黎遲。
他瞪著黎遲的臉,咬牙切齒,“你是不是很得意?”
黎遲沒說話。
“把我們家變成現在這樣,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說話!又變回啞巴了嗎!”
黎冬來提高了音量,引得鄰桌有人看過來。
黎遲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隱約的水漬紋路上。
“黎冬來,你忘了嗎,”他聲音很輕。
“這才是你們家本來應該有的樣子……哦,我忘了。”
黎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黎冬來。
“如果沒有我父親,你們根本就不會出現這里。”
“所以……”
他微微前傾了一點,“我拿回自已的東西,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一秒,兩秒……
黎遲平靜地看著黎冬來的眼球瞬間布滿了紅血絲,呼吸變得粗重。
畢竟是黎奮斗的兒子,黎強尚且暴躁難馴,黎冬來只會更甚,只是之前藏得太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