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視線交匯。
沒有寒暄。
林媛只是平靜開口:“上車。”
李二寶點頭,徑直拉開后排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砰”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嘈雜。
林媛對前排的司機簡短吩咐了一句:“走,去東南機場。”
司機應聲啟動車輛,動作熟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車子駛出港口區域,進入環城高架時,林媛才開口,聲音依舊冷靜清晰:
“去首府的專機已經在候機廳等你。”
“預計起飛時間是一點整,抵達時間在五點四十左右。”
“曼國首府與素瓦夫人的莊園距離很近,她今晚出席一個慈善晚宴,活動結束預計在十點以后。”
“我們會提前送你到莊園門口。”
“但——”她頓了頓,“我沒有為你預約。”
李二寶微挑眉。
林媛看向窗外,語速未變,卻格外明確:“這件事必須以最不具攻擊性的方式推進。”
“我去,意味著政治立場。”
“你去,意味著旁觀者的提醒。”
“你站在莊園外,等她回家,等她看見你。”
“如果她肯見你——她會讓人請你進去。”
“如果不肯——你就下飛機后直接回清市,不要做任何表態。”
“你不虧。”
“但我們也不強求。”
她的語氣不帶一絲情緒波動,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被一錘一錘敲入這場博弈的墻面上。
李二寶沉默片刻,語氣淡淡:“你賭她會見我。”
“我不賭。”林媛微微偏頭,目光如炬,“我判斷。”
“她在龍騰號那晚對你已經給了兩次主動接話的機會。”
“她坐下的角度、回話時的注視方式,以及最后離席時那句——‘希望你能一直說真話’,都不是隨口敷衍。”
“她不會在晚會上回應我,但她如果今晚回家后,看到你還站在她莊園門口——她會明白你不是來要答案的。”
“你是來給她一個窗口。”
“窗口是否打開,由她決定。”
車廂里陷入短暫的安靜。
陽光從前擋風灑進來,映在林媛的側臉上,勾勒出她顴骨處干凈利落的線條。
這女人今天全身都裹在一種極致的理性和壓迫中。
沒有憤怒、沒有激昂、也沒有溫情。
有的只是——滴水不漏的系統化判斷。
哪怕李二寶早已習慣她的冷靜和遠謀,此刻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人,已然不只是“市長”林媛。
而是一個,在被包圍、被孤立、被標記為“目標”的狀態下,依然用每一分信息和每一個可能性,為整個清市撕出一道生機裂縫的指揮官。
車速漸快,前方出現了通往專機機場的封閉道閘。
林媛忽然輕聲道了一句:“你不用說太多。”
“只要站在那里就行。”
“她會看見你。”
李二寶抬眼,輕輕一笑:“她要是真不見我呢?”
林媛看著前方道路,語氣不變:
“那我們,就真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