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覺得你掉進了圈套。”
林向陽呷了口茶,喉結滾動的瞬間,窗外正好劃過道閃電,照亮他嘴角的冷笑:“你越想往上爬,他越覺得能拿捏你。等他放松警惕,我們再找機會把水攪渾。”
程立東的手指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許久之后,他猶豫著說道:“老領導,朱正華不會把我牽連出來吧?”
“牽連出來又怎樣?”
林向陽的語氣突然硬起來:“他手里有什么實據?幾張轉賬記錄?那是正常的項目分紅!”
他的聲音壓低,冷冷的說道:“更何況他現在人都已經不在國內了。你記住,你是濱州市的區長,不是誰隨便說句話就能扳倒的。”
程立東還想說什么,手機突然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
是區政府辦公室的號碼,這個時間打來,多半是出了急事。
“接。”
林向陽的聲音冷得像窗外的雨。
程立東按下接聽鍵,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喂?什么事?市公安局的人在辦公室等我?”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們說什么事了嗎?詢問朱正華的事情?好,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他的臉慘白如紙:“老領導,市公安局的人找我,這……”
林向陽的眉頭擰成個疙瘩,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摔,青瓷碎片濺到程立東的皮鞋上:“慌什么,他們沒證據,最多是問話。”
他從抽屜里拿出個牛皮紙信封,塞到程立東手里:“這里面是蕭明遠案的復查記錄,當年省檢察院簽過字的,你拿著,就說是正常工作交接。”
程立東接過信封,入手沉甸甸的,像捧著塊燒紅的烙鐵。
他轉身要走,又被林向陽叫住:“記住,什么都別認,尤其是十年前的事。等我消息。”
別墅的門在身后關上時,程立東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車頂上噼啪作響,他發動汽車的手抖了三次才打著火。
后視鏡里,別墅的燈光像只窺視的眼睛,在雨幕中漸漸縮小成個模糊的光點。
………………
與此同時,市委書記辦公室里,沈青云正捏著聽筒站在窗前。
孫健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對講機特有的雜音:“沈書記,程立東的車出了別墅,正往區政府方向開。我派人故意去區政府說要見他,詢問朱正華的案子,估計是有人給他報信了。”
“知道了。”
沈青云的目光落在香房區的方向,那里的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注意分寸,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孫健頓了頓,補充道:“朱正華的心腹司機被我們抓住了,說十年前蕭明遠死前,據說拍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所以程立東才讓朱正華處理掉他。”
沈青云的指尖在窗臺上重重一磕:“證據呢?”
“這個不清楚,朱正華應該知道。”
孫健的聲音里帶著興奮:“不過人在省紀委手里,您看咱們是不是可以申請審問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