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圍人困惑的眼神,記錄員趕忙解釋:“織造者序列是命運編織者大人制定的全新拯救計劃,目前由虛空守望者大人親自管理。”
光是聽到命運編織者這幾個字,周圍的研究員就紛紛噤聲。
她們都明白這個稱呼代表的是什么——
在神圣矩陣教團當中,至高無上的大織錦師僅次于永恒織匠,能夠俯視一切。
而在其下,便是掌握著教團命運的兩個存在:命運編織者與虛空守望者。
命運編織者掌握著所有的信息,制定著教團的每一項決策,任何計劃、任何行動,都要經過他的雙手編織。
而虛空守望者莎利則是計劃的執行者,她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總能最先看到永恒織匠降下的預言,并將事物推向預定的方向。
在這兩位大人物之下,才是符文編纂者等分工明確的高級教徒。
像織錦修復師、結構觀察者等負責巡查,發現并處理各類問題的中層人員,甚至是更下層主持儀式的織線者、諧調者,雖然也能接觸核心實驗,卻連仰望那個位置的資格都沒有。
“與圣裁者計劃相反,織造者序列強調的是將神經活性和情感反應推向極限。通過高度的神經元同步模式,將邊緣系統的功能發揮到極致。”
“沒錯,”莎利的聲音里帶著難得的滿意,“17號在織造者序列中表現出的潛力,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寶貴得多。
“圣裁者計劃不過是在重復前人的路。而織造者序列是全新的可能。不是抹殺,而是創造——與其摧毀意識,不如按照我們的要求重塑它。”
兩個計劃就像命運織機上交錯的絲線,朝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圣裁者計劃追求的是徹底的空白,用藥物將意識一點點抹去,直到連最基本的自我都不復存在。
人類的意識不過是需要清除的雜質,她們企圖創造出完美的容器。就像要把一塊畫布洗得純白無瑕,即使這意味著畫布本身也會在這個過程中被腐蝕。
而織造者序列則走向了它的反面,不是要抹去意識,而是要將其推向極限。
就像在畫布上不斷疊加顏色,直到每一寸空間都飽和到極致。通過刺激和強化,讓情感和意識達到近乎狂熱的境界。她們要的不是空白的容器,而是被重新編織過的靈魂。
“知道嗎?我改變主意了。”片刻后,莎利下達了最終的指示,“讓我們來做個了結,把濃度提到90%,不,100%,直接給她最后一次機會。”
研究員們倒吸一口冷氣。
這種程度的藥物注射,幾乎就是赤裸裸的死刑宣判。
“如果下次降臨儀式還是失敗……”莎利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那就放棄這個樣本吧。沒必要在廢品上浪費更多資源。”
長袍拂過病床,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檀香氣息。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莎利已經對圣裁者計劃失去耐心,她的未來在織造者序列那個充滿野心的新方案上。
至于這些舊項目的實驗體,不過是棄子罷了。
“守望者大人,”一個研究員猶豫再三,終于鼓起勇氣開口,聲音細若蚊吶,“圣裁者計劃是永恒織匠最初指引的道路,我們已經投入了如此多的……”
莎利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說話者:“生死存亡之際,還在糾結過往的投入?永恒織匠的預言已經降世——終焉的編織者即將降生,命運的洪流即將沖毀一切。我們甚至不知道終焉將以何種形態降臨,還有閑心在一條明顯失敗的道路上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