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人……以前懷上過。”嚴高涌又深吸了一口,緩緩的吐出煙圈,“可那時候……我太忙了,整天都在外面出任務,對她的照顧……也不夠。結果……有一次,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出了意外,流產了。從那之后……就是習慣性的流產。”
“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他看著趙成良,笑了笑,“我們兩口子……也都看淡了。”
趙成良聽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復雜了起來。
“我愛人若男,”他看著手里那根還未點燃的“和天下”,說道,“現在……也懷了一個,已經七個多月了。”
他又說道:“我以前……也抽好煙。可現在……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這習慣……也就慢慢的改了。有了孩子之后啊,就想著……處處都得緊著孩子。我們這些當父母的嘛,也就……只能是苦一苦自已了。”
此話一出,嚴高涌的臉上,竟然透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表情。
可一旁的金三德,卻聽愣了。
——什么意思?
他趙成良……難道是真的只靠著那點死工資過活的?
掙錢……對他這個位置上的人來說,很難嗎?
就他趙成良,是個清官?
一時間,金三德臉上的表情,就由最初的尷尬,變為了深深的鄙夷和看不慣。
“行了行了,”嚴高涌揮了揮手,中止了這個讓他感到有些傷感的話題,“飯也吃了,煙也抽飽了。成良啊,咱們……也該說正事了。”
他又問道:“王祥瑞,現在……到底在哪兒?”
趙成良卻將那根還未點燃的煙,重新的放回了煙盒里,笑了笑,說道:“嚴哥,咱們啊,還是回到剛才那個問題上——你們倆,知道……這家店,是誰開的嗎?”
此話一出,嚴高涌和金三德,皆是面面相覷。
突然,嚴高涌像是回憶起了剛才某個被自已遺漏掉的細節。
他猛的就轉過頭去,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只見靠近門口的那張空桌子上,正靜靜的擺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一套早已被脫下來的、揉成一團的服務員衣服。
而在那套衣服的上面,還整整齊齊的,疊放著一沓厚厚的、紅色的鈔票。
“媽的。”
嚴高涌看清了這一切,頓時就咬牙切齒了起來。
他猛的一拍桌子,喝道:“追。王祥瑞……就是剛才那個給我們端面的服務員。別他媽讓他跑了。”
“別追了。”趙成良卻站起了身,說道,“追不上的。過了這條街,就是城中村。那里面的的形,有多復雜,你們倆……比我清楚。就憑你們兩個人,根本……就找不到他。”
嚴高涌冷靜了下來。他看著趙成良,問道:“這……是你們倆,商量好的?”
趙成良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還在廚房里忙碌的那個胖老板娘,說道:“我剛才想說的,就是……這家店,是王祥瑞的后媽開的。”
他又說道:“王祥瑞這個人,早年喪母。他父親,又娶了一個。可等他上了高中,他那個父親,也……生了一場大病,去世了。從那之后,他……就一直都跟著他這個后媽,相依為命……”
此話一出,嚴高涌當場就愣住了。
這一點,他……還真是完全沒注意到。
當初,他們在排查王祥瑞的社會關系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那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和他那些有過關系的當的三線小明星、小網紅身上。
這個人的社會關系,實在是太復雜了。
他們……還真就沒排查到,他這個“后媽”的身上來。
“你……你怎么知道的?”金三德問道,“是……是他告訴你的?”
“不是。”趙成良笑了笑,“我不是說過了,我倆就通了一次電話,見了一次面,王祥瑞只對我說了一句話,他是被冤枉的。王祥瑞……出過一本書,是他的自傳。書里,提到過這件事。”
趙成良又說道:“而且,我在網上查王祥瑞的資料,意外查到了一張,他給這家面店開業剪彩站臺的照片。”
“我問你們倆,”他看著他們,反問道,“要是……這家店的老板,不是他王祥瑞最親近的人開的,那……一家小小的面店,又怎么可能,請得動他這么一位梅州最大企業的集團高管,來親自的,給他站臺、剪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