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這怒火能夠具現化,只怕廣場上這上萬人,瞬間便會被焚燒得尸骨無存。
然而,狼無心畢竟執掌一族多年,久居高位,即便心中怒焰滔天,卻也強忍著逼迫自已冷靜下來。
身為狼嘯天的父親,他深知自已這個兒子的秉性。
在他看來,狼嘯天雖說性格過于溫和跳脫,實在不適合擔當一族之長的重任,可若論心智聰慧,那是半點不差。
“如此聰慧之人,又怎會干出這等自尋死路的蠢事?”狼無心目光幽深,暗自思索道。
再聯想到從這些人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那股莫名危機感,狼無心愈發篤定,狼嘯天今日這番作為,絕非意氣用事,而是有所依仗。
身為一族之長,狼無心固然不會因為這股危機感就對眼前之人畏懼三分,
可對方有狼嘯天在,導致他們對已方的實力底細怕是摸得一清二楚,
反觀已方,對他們卻是一無所知,
如此敵暗我明,實在是大為不利。
再加上,噬月銀狼一族本就因生育艱難,族中人口稀少,每一位族人都是族中寶貴的戰力,關乎著族群的興衰存亡。
“罷了,為了全族的整體實力考慮,哪怕要出手,也得先將對方的情況探聽明白,萬不能貿然行動,平白讓族人去送死。”
狼無心心中暗自權衡一番,終是強壓下心頭那噴薄欲出的怒火,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眼前這個三十年未曾相見,性格卻已脫胎換骨的小兒子,沉聲道:
“嘯天,我知曉當年之事讓你受了委屈,心中對為父定是怨恨有加,故而今日你這番氣話,為父權且當作未曾聽見,不予你計較。
只是,你也曾身為我噬月銀狼一族的少族長,理當知曉,我族尊嚴不容踐踏。
此次,為父念及父子情分,不予追究,但往后,你切不可再口出污言穢語,否則,休怪為父不顧多年的父子之情,大義滅親!”
狼無心此話一出,噬月銀狼一族這邊,大長老等人紛紛面露欣慰之色,暗自贊嘆族長寬宏大量,顧全大局。
可狼嘯天聽聞此言,卻仿若被點燃的火藥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無名業火。
“父子之情?哼!”
狼嘯天心中嗤笑一聲,暗自唾棄道,“這老家伙,當真是虛偽到了極點,我這臉皮厚度與他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雖說狼嘯天自認為臉皮比不上狼無心那般厚如城墻,可他骨子里卻透著一股倔強與傲然,不屑于學這等厚臉皮的做派。
在他看來,臉皮厚不過是無能之人的遮羞布,真正有本事的人,行事何須偽裝,直來直往,干干脆脆便是。
這等行事風格,皆是他這些年跟隨在李景文身邊耳濡目染、潛移默化所學來的。
狼嘯天對李景文忠心耿耿,視若神明,平日里行事作風也越發向李景文靠攏。
此刻,面對狼無心這副虛偽的嘴臉,狼嘯天索性直接扯下他的偽裝,毫不留情地怒斥道:
“父親?哼,叫你一聲父親,你還真當自已是個人物了,拿著雞毛當令箭!
還談什么父子之情,莫要再玷污這四個字,你根本就不配!”
此言一出,仿若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噬月銀狼一族這邊瞬間亂作一團,仿若炸開了鍋。
大長老等人氣得胡須直顫,怒目圓睜,厲聲呵斥道:
“太不像話了!怎可對你生父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縱使他有千般不是,萬般過錯,可血脈親情擺在那兒,他終歸是你父親,你怎能如此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