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身時數著他肋下新添的七道血痕,指尖懸在腫脹的嘴角上方遲遲不敢碰。
晨霧裹著煎魚香鉆進被窩時,周齊頂著雞窩頭蹦下床,正撞見灶臺前忙碌的身影。
林瑞雪拿碎花手帕扎了個蓬松的蝴蝶結,發梢還沾著油星。
“傷還疼么?”
“我這鐵打的身子……”
周齊突然齜牙咧嘴指著自己嘴唇:“就這兒,火辣辣的疼!”
“快讓我瞧瞧!”林瑞雪小跑著湊上前。
周齊順勢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在唇上重重啄了一下:“你說奇不奇怪,親完馬上就不疼了。要不你再給治治?”
“別鬧,娃兒快醒了。”
林瑞雪紅著臉推開他:“等晚上行不?”
“晨間運動才提神呢!”周齊壞笑著挑眉。
“我……我得準備早飯了!”林瑞雪慌忙轉身走向煤油灶。
“行,那咱們晚上再議。”
周齊望著妻子背影突然正經道:“其實你就在家帶娃多好,我又不是養不起。”
林瑞雪握著鍋鏟的手頓了頓:“成天困在這二十來平的鴿子籠里,不出半月我準得發瘋。”
二十二歲正是愛熱鬧的年紀,誰甘心被柴米油鹽困住手腳?
湯溝酒廠廠長辦公室里,周康正對著辦公桌上那箱“盛世天下”端詳。
他兒子周衛星蹺著二郎腿坐在旁邊:“這夠抓眼吧?”
“圖案設計誰弄的?”周康摩挲著酒箱上凹凸的紋路。
“就那個叫周齊的,聽說以前是沈冰酒廠工人,買斷工齡出來單干。”
周衛星掏出支煙點燃:“現在這酒賣得可俏了。”
周康往老板椅上一靠:“宿遷這幾個老牌酒廠哪個是吃素的?”
“您還真別小瞧人。”
周衛星彈了彈煙灰:“光這半個月,他們至少搶走兩成市場。每瓶定價一塊五……”
“這么貴賣給誰?普通老百姓舍得?”周康吹開茶沫啜了一口。
“您覺得不可能的事,現在偏偏就成了真。”
周衛星利落拆開箱。
十二瓶酒整齊排列,每支瓶身上的“一拳超人”漫畫形象張揚奪目。
周康的茶杯停在半空:“這……真賣得動?”
周衛星把供銷社的進貨單甩在辦公桌上:“周齊那小子換層皮就敢把酒賣到一塊五!”
他手指戳著報表上的數字:“您瞅這數,開張才三十天,銷售額直接沖到兩百萬!”
周康手里的搪瓷缸“咣當”砸在玻璃板上,茶湯潑濕了桌角的報紙。
他扯著領口劇烈咳嗽,喉結像卡了魚刺般上下滾動。
“您當這是說書呢?”
老廠長漲紅著臉拍桌子:“咱們廠全年流水才勉強破百萬,他個二道販子能月銷兩百萬?”
“您算算賬啊!”
周衛星抓過算盤噼啪亂打:“他每瓶抽成八毛,咱們廠里同品質的酒才賣一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