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饒命!”李山緩了半支煙工夫才勉強弓著腰站起來。
“給你兩條道走。公了就是弟兄們先揍你個半死,再送你去吃槍子——綁架可是掉腦袋的重罪。私了嘛……”
周齊揪著對方頭發晃了晃:“挨完揍老實交代,誰指使你綁我老婆孩子?”
“走正經程序得完蛋,私下解決還能留條命!”
李山癱在地上直喘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這兩條路橫在眼前,哪條都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李山現在腸子都要悔青了!
當初要是聽朱翔的,綁了周齊直接滅口,現在早揣著錢逍遙快活了,哪至于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那個喊他“山哥”的周齊果然是個狠角色,翻臉比翻書還快,轉眼就要送他上西天。
正哆嗦著拿不定主意,周齊沖小弟們一抬下巴:“給我往死里招呼!”
呼啦啦沖上來十多個壯漢,拳腳雨點似的往李山身上砸。
泥地上滾成個泥猴的李山扯著嗓子求饒:“別打了!我認栽!”
圍觀的村民們聽著李山殺豬般的慘叫,全都縮著脖子不敢動彈。
平時號稱鐵板一塊的鄉鄰,這會兒活像被捅了的馬蜂窩——遇到比自個兒橫的硬茬子,這群人精立馬現了原形,樹倒猢猻散似的縮在墻根底下。
“我選私了!您劃個道兒!”李山咳著血沫子喊出聲。
周齊蹲下來拍他腫成豬頭的臉:“痛快!把指使你的龜孫子供出來,我找人寫個文書,你簽字畫押就成。”
“這……”
李山剛支吾半句,周齊抄起板凳腿就砸:“你丫還敢磨嘰?給我往死里揍!”
又是一通亂棍伺候,打得他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兩頁按滿紅手印的供詞甩在李山面前。
頭一頁寫著朱翔怎么教唆他報復周齊,第二頁記著他綁架勒索還打算滅門的勾當。
周齊把文書抖得嘩嘩響:“這玩意兒我先替你收著,往后要敢犯渾,直接送你去吃槍子兒!”
李山這會兒被揍得只剩半條命,哪還敢說個不字?
刀疤臉的小弟拎著彈簧刀過來:“唰”地在他食指拉開道血口子。
院里三十來號從犯排著隊簽字畫押,連自個兒名字都不會寫的,全被按著腦袋在文書上蓋血手印。
“四哥,今天帶這么多弟兄來幫我解圍,真不知該怎么謝你。”
周齊將桌上堆著的十幾摞現金全掃進手提包:“這點心意給大伙兒買酒喝,您可千萬別推辭。”
光頭锃亮的少林寺摸著下巴直搖頭。
這年頭十幾萬可不是小數目,可他混江湖最看重的是個義字,當下把鈔票往回推:“周老弟,咱們認識雖短,你該懂我……”
“四哥這話見外了!”
周齊搶過話頭,拎起鼓囊囊的皮包往人群里塞:“讓弟兄們拿去分分,夜里吃頓好的。往后您就是我親哥,有事招呼一聲準到!”
看著對方執意要給,少林寺瞥了眼屋里烏泱泱的百來號人。
他清楚這數目對搞工程的周齊不算啥,可自己弟兄們平時接趟活,每人也就掙二十塊茶水錢。
“要不這樣……”
少林寺掏出手機按計算器:“按人頭每人二百,剩下的你拿回去。”
“四哥您罵我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