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腳步聲往自家方向去,他箭步沖出門,正看見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往門縫里塞信封。
“站住!找誰呢?”周齊厲聲喝問。
“找周齊!”
“我就是!”
男人倒退兩步:“原來你這騷驢子就是周齊!大事都寫在信里,自己看去!”
說完閃進巷子沒了蹤影。
剛要追,章莉從身后扯住他衣領:“急什么,林瑞雪這會兒還在廠里……”
只要稍用力掙扎,單薄的的確良襯衫準得撕破。
“松手!”周齊擰著她手腕一甩,疼得對方直抽氣。
趁這空當反手帶上門,三兩步跑回家。
展開信紙的瞬間,他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整封信全是報紙剪貼的字塊,歪歪扭扭拼著:
“你老婆閨女在我們手上,敢報警就等著收尸。
后天中午十二點前,帶著三十萬現金到馬陵山西邊駱馬湖,只能你一個人來。
沿路都有我們眼線,要是發現條子或尾巴,當場把她們剁碎了喂螃蟹。”
周齊捏著信封的手指突然收緊——除了勒索信,里面還滾出幾粒鋼珠和黑火藥。
八九十年代常見的土制獵槍彈藥,讓他后背瞬間繃直。
這種土槍裝填鐵砂的話,三十米內能把人打成篩子。
記得鄰村械斗時,有人被噴得滿身嵌著砂礫,衛生院光清創就耗了大半天。
他扯過床底帆布包,把衣柜暗格里成捆現金全掃進去。
摩托車的引擎聲劃破夜幕時,后視鏡里突然閃出幾道車燈。
“齊哥這是急著去哪發財啊?”
綽號少林寺的摩托車老板騎著一輛改裝摩托車追上來,改裝排氣管震得街邊鐵門嘩嘩響。
后面跟著的四輛摩托車全是改裝過的150的狠貨,這年頭能玩得起進口機車的都不是善茬。
周齊猛地捏死前剎,后輪在柏油路上擦出青煙。
追兵們慌忙跟著急停,刺耳的剎車聲里,少林寺單腳支地笑道:“兄弟這手翹尾停車絕了!”
“今天的事你們別摻和。”
周齊重新轟響油門,夜風掀起他汗濕的襯衫下擺。
遠處駱馬湖的腥氣已經飄了過來,混著機油味鉆進鼻腔。
少林寺摘下蛤蟆鏡擦了擦:“道上誰不知道我認你當兄弟?”
他身后幾個車手默契地圍成半圓,改裝氙氣大燈把路面照得雪亮。
這幫人車把上纏的可不是普通防滑帶,分明是浸過血的繃帶。
這幾個公子哥兒個個都是有錢有勢的主兒,和少林寺混得特別熟,平日里都按江湖規矩稱兄道弟。
見少林寺對周齊格外客氣,又瞅見周齊那輛國產的名牌摩托,眾人齊刷刷跨下車主動寒暄。
“兄弟,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少林寺甩了甩車鑰匙:“咱們找個館子坐下聊?”
“真有急事要辦,改天我做東。”
周齊攥著車把手的手背青筋都暴起來了。
少林寺剛要轉身招呼弟兄們去喝酒,突然注意到周齊額頭上的冷汗:“碰上啥難處了?兄弟們給你撐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