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玉京艱難地吞咽下幾口水,李向南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買兇者很謹慎,給你下毒的胡七一只去了一個地方跟雇兇者見面。”
他刻意停頓,目光緊緊鎖住沈玉京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那個地名是——‘白鶴洲’。”
“白……鶴……洲?!”
沈玉京微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瞳孔深處那幽藍的火焰像是被潑了一桶油,瞬間爆燃!
蠟黃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連帶著病床都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輸液管里的液體瘋狂地晃蕩!
“嗬……呃……”
他喉嚨里發出被扼住般的、極度驚恐的抽氣聲,干裂的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么,卻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徹底失聲!
那雙死死瞪大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種……仿佛被最深的噩夢攫住的絕望!
這個反應,遠超李向南的預期!
這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地名的反應!
沈玉京不僅知道“白鶴洲”,而且這個地方對他而言,顯然意味著極其恐怖、極其隱秘、甚至可能是致命的關聯!
李向南的心臟猛地一沉,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
他立刻上前一步,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手用力按住他痙攣的肩膀,試圖穩定他失控的身體,沉聲低喝:“沈玉京!看著我!‘白鶴洲’是什么地方?!它和誰有關?!”
沈玉京卻像是徹底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夢魘,對李向南的追問置若罔聞。
他雙眼失焦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喉嚨里只剩下破碎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順著蠟黃的臉頰滑落。
李向南緊盯著沈玉京那完全失控的驚恐反應,心中瞬間了然。
不需要再追問了。
沈玉京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白鶴洲”這個地名,像一把鑰匙,直接捅進了沈玉京內心最黑暗、最恐懼的核心!
它關聯的,恐怕遠不止買兇殺人那么簡單,甚至可能觸及到了沈玉京諱莫如深、寧愿死也不愿暴露的驚天秘密!
這個意外收獲的強烈反應,比沈玉京蘇醒本身,更像是一道撕裂迷霧的驚雷!
李向南緩緩松開按住沈玉京肩膀的手,站直身體。
病房里,只剩下沈玉京壓抑不住的、充滿恐懼的粗重喘息和監護儀單調的“嘀嘀”聲。
幽暗的光線下,李向南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籠罩在病床上那個因極度恐懼而蜷縮的身影之上。
他眼神幽深,仿佛蘊藏著即將席卷而來的風暴。
“白鶴洲”這三個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將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