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依舊沉默著,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臉上并沒有破獲大案的志得意滿,只有一種經歷巨大風暴后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
然而,正是這份在巨大成功面前的沉靜,反而更讓人感受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力量和令人心折的厚重。
魏棟梁的激賞,藍天貴的感激,文先平的震動,費一清的鄭重認可;
宋子墨的咋呼,王德發的樸實激動;盧定坤的折服,王棟的熾熱欣賞,劉一手由衷的大拇指……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了投向李向南的一道道目光。
那目光里,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是對專業巔峰的仰望,更是對一位以醫者仁心和驚人智慧撥開迷霧、守護了正義的戰士,最深的敬意。
會議室里一時無人說話,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監獄蘇醒的嘈雜聲。
陽光透過玻璃,在李向南腳下拉出一道長長的、筆直的影子。
就在這片包含著沉重、振奮與無聲敬意的奇異寂靜即將持續下去時——
“哐當!”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跑得氣喘吁吁的年輕護士,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絲茫然,她的聲音因為急促而顯得有些尖厲,瞬間刺破了會議室的寧靜:
“李…李醫生!快!醫務室!沈…沈玉京醒了!他…他能說話了!他指名要見您!”
剎那間,整個會議室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魏棟梁捏著煙的手僵在半空。
藍天貴端到嘴邊的搪瓷缸停住了。
文先平陰沉的目光驟然凝固。
費一清翻閱報告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頁。
宋子墨張大的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王德發拍在李向南肩上的手忘了收回。
盧定坤手里的聽診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王棟眼鏡滑到了鼻尖。
劉一手抱著胳膊的姿勢瞬間垮掉,下巴差點掉下來。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徹底凍結、粉碎,然后重新組合成一種更加劇烈、更加純粹的——
震驚!
李向南緩緩轉過身,逆著門口涌入的光線,臉上第一次清晰地出現了一絲怔忪。
他看向那個扶著門框、氣喘吁吁的小護士,清晨的陽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微光。
沈玉京……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