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憶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在我剛誕生沒多久,我與另外一顆和我在公轉軌道上有重疊的巖石行星撞在了一起,也就是你們人類口中的,月球的來源。那個時候我雖然才剛誕生沒多久,有沒有得到疼痛這個概念都不好說,但這段記憶依舊留存了下來,并且每當我嘗試回憶,都會發自靈魂地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疼痛……”
說話間,主意識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的身軀也隨著話語一起顫抖起來,且越說到后邊,臉色就越是蒼白,就連聲音都弱了不少。
可這種狀態也不過持續了短短兩秒,忽然間,她的面色重新紅潤起來,身體也不再顫抖,并道:
“當然,我這里用的是比喻,畢竟我根本沒有骨髓那種東西,甚至連有沒有靈魂都不好說呢。
“好了,繼續講。我大概是什么時候才從那最初的沉睡中蘇醒的呢?具體時間我也不知道,總之當我意識被逐漸喚起,并擁有‘看’這個概念后,我所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在一片蔚藍的海洋中,一群密密麻麻,在海底上肆意攀爬的大蟲子。”
「寒武紀……」通過主意識話語中的關鍵詞,雷霆迅速鎖定了具體的紀元。
“不過那個時候我雖然能‘看’了,但畢竟才剛醒沒多久,意識還比較朦朧,就像是你們人類中那些一大早被鬧鐘吵醒的那類人一樣,而且我還不需要工作與上學,所以很快就重新到頭睡去了。而等我下次睜眼,陸地上已經不再是光禿禿的一片,不僅擁有了綠色的植物,還有了大大小小的動物水里的花樣也更多了,不再只有單調的爬蟲,而是有了各種螺啊魚啊之類的。不過當時的我并不覺得這些新生物怎么了,畢竟那個時候我還只是個孩子而已,啥都不懂……”
「石炭紀……」雷霆又一次精準鎖定了主意識話語中所描述的大致紀元,而后出聲抗議道:
“請直入主題謝謝,我并不關心你的過去如何,以及你是怎么醒過來的……”
這句話讓主意識原本正步入佳境的講述戛然而止,她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一道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嘁”聲也隨之響起,顯然很不滿雷霆居然不想聽她講自己的過去這一點。
不過她到底沒有真的發作,畢竟雷霆很重要,同時也是她最后的手段,是真的捧在手心里的寶貝,生怕他出事的,所以在短時間的沉默后,她才是順應了他的想法,直入了主題。
“我是在你們人類正式誕生,也就是你們的先祖開始制作工具,開始思考,開始仰望星空的時候,才從最初的‘沉睡’中完全蘇醒的。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起,我才算是真正‘出生’了,可以肆意在我自己身上探索,可以開始思考我是誰,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這個終極三問。而在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思考,十萬年?幾十萬年?一百萬年?總之當你們人類成功挺過冰河時期的種族銳減,開始有序發展,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星球霸主,并建立出‘社會’的雛形后,我才終于弄清楚了上面的三個問題,并且意識到了,我目前的狀態。
“我是誰?我是這顆星球本身;我從哪里來?我是在這顆星球誕生之后便孕育而出的胚胎,并且在星球逐步發展的同時緩慢成長發育,并最后在你們人類誕生后,真正出生;我要到哪里去?我要培養你們人類,讓你們人類一步一步發展文明,一步一步變得越來越強,你們發文明的發展程度越高,一直束縛著我的封印就會越薄,直到最后被徹底打破,屆時我也將‘成年’,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文明的發展?”雷霆訝異道,他顯然沒搞清楚地球意識“破開封印”的這個進程為何會與地球上人類文明的發展扯上關系。
“很奇怪是吧,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主意識回道:
“可無論你我信不信,這就是我破開封印的唯一方法,是深刻在我靈魂中的,在我出生以來便知曉,在當時,我甚至不理解什么是‘文明’,什么是‘發展’,還是直到你們人類自己通過發展,自己創造出了這兩個詞,我才知道它們的具體含義。
“哦不,其實倒也不是沒有別的方法,要是你們人類當中有人成功走到了‘天路’盡頭,推開了那扇被你們稱為‘大道之門’的金門,成為了‘神’,那縱使文明的發展程度還未達到應有的水準,我也是能夠提前破開封印的。不過一般情況下,只要有人成為了‘神’,他所屬文明的發展也不會落下,會即可登上快車道,并一路狂奔,十年走完理論上要一百年才能走完的路都并非大話,甚至還有點慢了。當然,要是那個‘神’是個極端自私自利,根本不在乎母文明發展與否的人,也不愿意為此提供任何形式的幫助,甚至還要反過來依靠自己作為‘神’的身份與實力,去壓迫、剝削、乃至奴役母文明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我相信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這么做,畢竟成為‘神’,可并不是終點,之后是得進軍宇宙的,要是沒有母文明的幫助,凡事都得靠自己的話,他必然會束手束腳,就算僥幸沒有丟掉性命,也難以有什么成就了。
“而宇宙,也是‘我要到哪里去’這個問題的終極答案。就像你們人類能夠通過‘天路’成神一樣,在我的靈魂深處,同樣存在著一條獨屬于我們星球意識的‘進階’之法,不過具體做法我當下還想不起來,恐怕需要我完全破除封印后才能想起。
“所以,無論‘神’愿不愿意,他最后都必須前往宇宙,這既是為了星球意識,也是為了他自己,畢竟一星之神,可不是終點,后面還有更長的路需要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