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處只剩一人,裴冽穿著那身鴉羽色的長袍走過來。
顧朝顏亦不自覺的走過去,腳步輕緩,像是怕驚擾了這寧靜的夜。
兩人停到一處,“恭喜。”
這句是裴冽說的。
發自真心。
他知道顧朝顏等這一日已經很久了。
不等她開口,他解下肩頭披風,覆過去,“天冷,小心著涼。”
自從蒼瀾山一吻定情,裴冽再未掩飾心中歡喜,目光里亦再無過往克制,滿目愛意,“可惜我沒在場,沒看到你如愿以償的樣子。”
“蕭瑾的事,是你做的?”顧朝顏下意識往前走。
裴冽跟在她身邊,“算不算是雙喜臨門?”
“我聽時玖說,是他先到刑部公堂狀告阮嵐是夜鷹,怎么就成了楚依依跟阮嵐反誣他是漠北細作?”
裴冽繞到風來的方向,“幸虧你跟云崎子找到那具尸體。”
顧朝顏面色微僵,須臾,“主要是云少監的想法。”
“沒有那具尸體跟留在山腰的殘陣,這事兒可辦不成。”
顧朝顏不懂,“楚依依跟阮嵐怎么肯?”
“你猜。”
裴冽想與顧朝顏多走一會兒。
他今晚,特別想她。
幾步之后,顧朝顏突然停下腳步,驀然抬頭,“你去找秦姝了?”
楚依依跟阮嵐是夜鷹的人,她們肯配合在公堂上反誣蕭瑾與漠北國師勾結,顯然是得夜鷹授意!
“你是不是……是不是跟秦姝做了交易?”
不等裴冽開口,顧朝顏忽似想到什么,“第五張地宮圖……”
她突然閉嘴,環視周圍。
“沒人。”
“是不是第五張地宮圖有線索了?”顧朝顏抬起頭,聲音急促。
夜色是最好的背景,月光落在那張精致容顏,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裴冽未覺月色動人,只覺得眼前女子美的不可方物。
他揉向顧朝顏緊蹙的眉心,“是。”
“你與……”
“我沒與秦姝做交易。”裴冽認真道,“她傷柱國公,我怎么會同她交易,與我做交易的人是夜鷹鷹首。”
顧朝顏垂眸,一時無語。
半晌,“你們……”
“只要他愿意放棄蕭瑾,我便將從姑蘇得到的消息,告訴他。”
裴冽沒有細數自己與玄冥還有夜鷹鷹首之間的三角交易。
結果如愿,交易的復雜不值一提。
“你不該為了我,跟夜鷹鷹首做交易!”
顧朝顏心存愧疚時,裴冽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你還沒問交換條件是什么。”裴冽將她的手無比呵護的包裹在掌心。
“什么?”
“第四張地宮圖原圖。”
顧朝顏震驚,“秦姝肯拿出來?”
“沒有第五張圖,就算她能拿到前面四張也沒什么意義。”
裴冽拉著顧朝顏,往長巷盡頭走過去。
巷里無燈,唯有月色清輝,“而且第五張地宮圖的線索,或許只有他們能查出來。”
“為什么?”
“當年永安王裴修林入姑蘇,前前后后去了十個地方,經羅喉跟百里宿所查,唯有一處最為可疑。”
裴冽放緩腳步,“是一家茶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