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的整個公堂鴉雀無聲。
這是多大的陣仗!
莫說同時請動兩位尚書,一位監令。
單說上九千手,如今這世上,難有人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更遑論將人請出來!
誰不知道九千手的厲害。
入行三十年,經他手的案子,無一懸案。
那是先帝御賜的金牌仵作!
“是……是哪個九千手?”陳榮震驚看向小廝。
不等小廝開口,公堂外走進一位老者,白須白發,白衣如雪。
“草民九千手,拜見陳大人。”
公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如果說定陽王是刑部公堂的稀客,九千手就是活傳說里的‘絕跡’。
當年九千手辭官時曾在刑部公堂金盆洗手,發誓從此不再踏入公堂。
當時的刑部尚書還不是陳榮。
這一刻,堂上所有人都是懵的。
蒼河一遍一遍看向裴冽,希望得到確認。
裴冽又能怎么確認,不管裴凌天還是九千手,哪怕柳玉心的出現都在他意料之外。
他也懵!
眾人所見,老者立于公堂,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癯出塵。
滿頭銀發未束,僅用一根麻繩系在身后,月牙白的袍子亦是普普通通的粗布料子,穿在老者身上反而生出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老者背脊筆直,腰間系著一個巴掌大的烏木匣子。
那是他的標志!
陳榮驚愕時,旁邊鄭師爺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就是九千手?”
“回大人,草民正是。”
“本宮不信!”秦容怒道,“本宮聽聞九千手辭官時口口聲聲說過,不會再踏入刑部公堂!”
“嗯,草民說過。”
九千手很大方的承認,又很大方的表示,“草民食言了。”
“你……”
就在秦容疑惑時,九千手自懷里取出一塊牌子,“這是先帝御賜金牌,可以證明草民身份。”
鄭師爺急忙跑過去,雙手接過。
“大人。”
陳榮亦是恭敬接在手里,反復觀瞧。
他瞧不出什么,但也沒什么關系。
人是定陽王請來的,是假的,有人背鍋。
“久仰!”
陳榮親手將金牌奉回,轉爾看了眼鄭師爺。
四目相視間,鄭師爺了然,默默退到公案后面,又默默走去后堂。
案子該怎么審,陳榮不敢擅自作主。
回到座位上,陳榮低咳一聲,“九仵作,你說此具尸骨是德妃?”
“回陳大人,正是。”
九千手拱手,“大人若不相信,可以召禮部跟兵部兩位尚書及欽天監監令一起上堂作證。”
“那倒不必。”
陳榮掃了眼堂下眾人,視線回落到九千手身上,“你可知這是什么案子,本官需要證實的,又是什么?”
九千手微微頷首,繼而看向站在堂上一臉茫然的沈回舟。
在知道尸骨就是德妃時,他終于不再說話了。
“草民需要證實,德妃腹中胎兒,與他是不是父子關系。”
到底是九千手,這種聽起來就像是荒誕無稽的證實從他嘴里說出來,就跟證明沈回舟是男子一樣簡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