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渾身一顫,不可置信抬頭。
裴錚聲音低沉,“十五年前,姑蘇城外十里亭永安王被十二魔神刺殺前兩日,舅父就在姑蘇。”
“不可能……”
裴冽忽似想到什么,“是永安王叫姜侯去的?”
“不是。”
裴錚開口,“舅父本不該出現在那里,但因部下一員副將家中出事,他順路過去處理,知永安王在姑蘇,基于過往有些交情所以想去探望,人到驛站時發現永安王乘車離開,一路跟隨到了一家茶館,在那座茶館里,舅父聽到永安王與一個人提起地宮圖。”
裴冽萬沒料到,那時的姑蘇,姜禹亦在!
“舅父沒有靠近,只聽了些皮毛,大概意思是地宮圖涉及無盡的寶藏,且新帝并不知情。”
裴錚解釋,“新帝指父皇。”
裴冽一時怔忡,依時間推算,五年前父皇已經登基數年,算不得新帝了。
“永安王與誰說的?”
“舅父沒看清,但聽到他提及其中一張地宮圖在機關術名家手里,本皇子自舅父那里得到消息之后,一直在查整個大齊誰是機關術的名家,直至柔妃案,我方知曉趙敬堂的岳父沈知先,是墨家機關術的傳人,可惜沒搶過你。”
裴錚突然擱下白瓷碗,面色肅然,“你可知道,本皇子為何要把這件事告訴你?”
裴冽迎上那道目光,“愿聞其詳。”
“地宮圖不能落到梁國人手里。”裴錚緩緩吁出一口氣,“還有,舅父曾得到地宮圖消息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父皇知道,除了你,我無人可說。”
“五皇兄放心,臣弟不會亂說話。”
裴錚看了他一眼,遞過白瓷碗,“再盛一碗。”
裴冽照做。
“最重要的是,本皇子搶不到了。”裴錚接過瓷碗,“但凡本皇子還有一絲希望,這種好事豈會讓給你。”
“謝五皇兄。”
“真想謝我,助我奪嫡。”裴錚抬頭看他。
裴冽正想開口時,裴錚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不搶就是幫。”
“只怕臣弟想坐那個位子,滿朝文武也不同意。”
聽到這里,裴錚慢慢收回視線。
是呵!
郁祿往好聽了說是摸金校尉,往難聽了說是個盜墓賊,有這樣的外祖父,裴冽不干凈了……
早膳過后,裴冽離開正廳先去看了楚晏羅喉跟百里宿的傷勢,三人雖重傷,幸而皆無生命危險,將養數日即可。
回到東廂房,他終于看到了坐在臨窗桌邊的顧朝顏。
心,忽的一疼。
“裴大人?”
聽到啟門聲,顧朝顏回頭見到裴冽,下意識站起身,“五皇子怎么說?”
她一直在擔心。
“你別動。”
裴冽快走幾步,“還傷到哪里了?”
顧朝顏順著裴冽視線,目光回落到自己手腕包裹的白紗上,星點血跡在素色紗布上格外顯眼,“只是小傷,五皇子……”
“他沒管我要地宮圖。”此時此刻,裴冽無比后悔將顧朝顏拉進棋局。
無法想象,她帶著地宮圖的這一路,都經歷了什么!
倘若真有三長兩短,他怎么活,“對不起。”
顧朝顏愣住,數息扯了扯袖口,擋住白紗,“大人無須多慮,小傷而已。”
“朝顏,以后地宮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