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剛剛不同的是,現在的人數是之前四倍,然而他們再也來不及布設陷阱,自己跟百里宿哪還有力氣迎敵,楚晏也傷到只剩下半條命。
“我跟他們拼了!”洛風拔劍就要往外沖。
云崎子一把拉住他,“你留著這條命,護大人跟顧姑娘先走,我去匯一匯他們!”
裴冽,“本官去看看。”
見所有人都跟裴冽走向門樓,顧朝顏看著那抹背影,數息行到后院墻角,搬開松動的磚頭,從里面取出銅盒。
昨夜布防,她預料到兇多吉少,遂將地宮圖藏在這種極不起眼的地方。
倘若他們不幸沒有逃出升天,黑衣人未必會搜院中磚墻,但裴冽會。
這是羅喉的主意,很久以前,他家大人就是在盧大人院中磚墻里搜到的貪污證據……
“裴大人!”
眾人聞聲回頭,便見顧朝顏握著銅盒小跑過來,“給你。”
就算她不說這為何物,裴冽亦知。
“大人當先走。”
裴冽視線從銅盒上掃過,落向眼前女子。
一場惡戰,顧朝顏又怎么可能毫發無損,單是握著銅盒的手腕就有一道血痕,滿身狼狽。
“幫我收好。”裴冽噎了下喉嚨,輕聲開口。
不等顧朝顏反應,他已然走向驛站用于瞭望的哨樓。
哨樓很大,不僅僅是裴冽,洛風跟云崎子分別扶著羅喉和百里宿登上哨樓,顧朝顏則攙扶楚晏走上去。
黎明將過,天際洇出一片朦朧的魚肚白,風里帶著微微的涼意,刮過殘破門樓上搖搖欲墜的銅鈴,叮咚作響。
不足五百米的樹林里,近二百黑衣人正朝驛站急速前行,左右兩側亦是。
門樓前,幾十個拱尉司侍衛握緊腰間佩劍,背脊挺直,甲胄上泛起冷光。
“這么大動靜,萬郡守不會不知道,援軍還沒來!”羅喉咬牙切齒。
百里宿恨的跺腳,“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哨樓上,裴冽沉默不語。
許久,“東西給我。”
顧朝顏聽的一愣,待反應過來,拿出銅盒。
裴冽當著所有人的面接過銅盒,“洛風,云崎子……”
“我二人定會助大人突圍!”
“一會兒交手,你們從正面走,務必將顧朝顏安全送回皇城。”
眾人皆驚,包括顧朝顏自己。
“大人不用管我,我……”
裴冽不看她,冷冷盯著二人,“這是命令!”
洛風,“是!”
云崎子,“是!”
他們見過自家大人這一刻的眼神,不容質疑。
見二人應下差事,裴冽驀然轉身,“正面迎敵!”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了然。
裴冽這是想聚所有力量,為顧朝顏打開一條求生的路,而他將地宮圖當著眾人的面從其手里要過來,是想在她安全離開后,不被糾纏。
黑衣人已經穿過樹林,距離驛站不過三百米。
裴冽手執孤鳴,一字如雷。
“戰!”
身后,云崎子跟洛風將顧朝顏護在中間,羅喉再次握起長劍,一身紅衣妖艷的百里宿亦掄起鐵錘。
生死不計,一味跟隨!
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那抹鴉羽色身影,顧朝顏心緒翻滾如潮。
難以形容此間心境,就只覺得,她不會獨自偷生。
要死,就死在一起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