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堆人掙搶著,甚至相互毆打著。
杜立秋一晃膀子說:“媽的,餓死了個屁的,我也去拿點吃的!”
杜立秋說著,晃著膀子往前擠。
他膀大腰圓,力大無窮的,十分輕易地便將那些麻木瘦弱的人擠開了。
杜立秋剛剛擠到礦車前,腿上就是一沉,一個黑漆漆的人抱住了他的大腿。
杜立秋抬腿一甩,對方抱得緊,居然沒有甩開。
杜立秋剛要罵,這個人就用嘶啞的聲音大叫道:“你們沒干活,你們不能吃飯!”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到了杜立秋的身上,原本的麻木消失,變得兇狠了起來。
“我草,就憑你們?媽的,讓人塞黑窯當苦工,你們老老實實干活,現在居然抖起來了!”
杜立秋一腳把抱腿的人踹開,再往前擠的時候,頓時,杜立秋的身上就掛滿了人。
“給老子滾!”
杜立秋怒吼著,轉身甩動著身子,把人都甩得飛了起來。
但是,這些麻木的苦工們,為了一口吃的,瞬間就變得悍不畏死起來,不停地往杜立秋的身上撲。
唐河緊皺著眉頭,正要上前幫忙的時候,那個年輕的聲音在他的身邊響起。
“我勸你們,還是認命吧,干活換飯吃,是這樣的鐵律。”
“認命?認這種命?”
“不認命,你們還有什么辦法嗎?
這里,從發現煤炭能換錢的那天起,就已經形成了一套非常有效的管理機制。
食物控制,只是成本最低,最溫和,也是最有效的一個手段!”
這時,杜立秋慘叫著退了出來,捂著襠不停地蹦跳著。
他們被扒光了扔下來的。
人不穿衣服的話,戰斗力就會直線下降。
特別是這種甩來甩去的,被人掏一把就要半條命,而杜立秋,是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
年輕人冷笑了一聲,塞給唐河一個饅頭,然后抱著剩下的吃食往角落里跑去。
那里,有兩個人,正拎著鐵鎬往那里摸去。
年輕人怒吼著,掄起一把鐵鍬把那兩個人拍開。
那兩個人還叫道:“他都快死了,讓他死吧,省得浪費糧食!”
“滾,我用我那一份養他!”年輕人厲喝著,挺鍬就捅,把那兩個人趕開。
杜立秋捂襠亂蹦,唐河看了看手上的饅頭。
已經被摸得烏黑,掰開才發現,哪里是什么饅頭,不知道是多少合的野菜窩頭,里頭夾著幾根咸菜條子。
草,喂豬也沒有這么喂的,自家養豬還得喂點苞米面呢。
唐河再看著那些就著煤灰往嘴里塞食物的一眾苦工。
只有這個時候,他們的眼中才有一點人性的光,更多的還是野性,生怕別人搶了自己的食物。
他們不知道在地下礦洞里關了多久。
人性都已經退化了。
只有對食物,最基本的,最原始的渴望。
這他媽的,是活生生地把人養成了牲口啊!
不得不說,人的生命力,是真他媽的頑強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