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蕭峰出現了。
他以萬夫莫開之勇,脅遼帝談判,要耶律洪基許諾立即退兵,并答應終其一生不許遼軍一兵一卒越過宋遼疆界,否則同歸于盡,玉石俱焚。
耶律洪基權衡輕重,折箭為誓,憤然退兵。
蕭峰生為契丹人,又被宋人所養,無論是家國興亡,還是兒女情長,夾在遼宋之間,都備受煎熬,心里一桿秤,永遠像是懸在刀刃上。
向著契丹人,還是向著宋人?
怎么選,都是錯。
怎么選,都是折磨。
最好的結果,就是化解遼宋之戰,縱不能改天換地,起碼能換十年兩國太平,也算對得起自己一場英雄氣節。
雁門關,那是何等奇崛險峻,歷來兵家必爭之地,多少好男兒馬革裹尸。
是作為英雄謝幕的好地方。
蕭峰拾起地下的兩截斷箭,內功運處,雙臂一回,噗的一聲,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蕭峰還是死了,他其實等了很久。
對于蕭峰來說,這是悲劇,更是最終的解脫。
浮云生死,此身何懼,玉碎乾坤,升華成神。
他這一生,無愧英雄二字。
喬峰還是沒跳出原著設定。
其實作家和人物之間,有一種奇妙的關系——并不是說作家就能夠完全掌握每個人物的命運。
有些人物的命運,是作家在塑造出他之后,他自己走出來的,是不可控的。
舉個粗糙的例子,就像是生孩子一樣,孩子雖然是你生的,但是他會有自己的命運走向,不是父母可以操控的。
假設你塑造一個武大郎這樣的角色,那么只要他娶了潘金蓮,就注定要遭橫禍。
就算潘金蓮不遇到西門慶,還會出現另外一個東方慶,以武大郎的性格和能力,只要沾上潘金蓮,就不可能得善終。
如果施耐庵強行把武大郎寫成打虎英雄,就是逆勢而為,不可能寫成一流的。
好的作家不會逆著人物的命運去寫,往往會被人物拖著走。
只要武松離開了武大郎,那武大郎就沒辦法有好下場,作者想保護他都不行。
因為不是為一個人設置的,在一個巨大的體系里,命運要你死,原作者都擋不住。
這類有個專業名詞,叫復調,多指里人的每個人物都是有自己獨立的命運軌跡,他們會順著自己的命格運轉,而不是像棋子一樣任意作者怎么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