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說道:“他沒事,叛軍并不想抓他,只是想殺他身邊的太監和幾個得到他格外器重的幕僚,又或許他們壓根只是把這個作為借口,想做點別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占據杭州城。
罷了,這些扯遠了,先說說你吧,老九趙構給太上皇寫信,太上皇干嘛來找你?他自己不會跟朕說或者去想辦法嗎?”
鄭氏可憐巴巴的望著趙桓說道:“當時陛下龍威正盛,對金作戰又連連大捷,又殺了不少不遵圣旨的忤逆之輩,加上太上皇之前曾經在江南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讓人誤會他想另立朝廷。
所以他擔心他出面保黃潛善和汪伯彥的話,會讓陛下疑心他插手朝政,想讓我來從中斡旋。
我很為難,雖然陛下很孝順老身,可是在朝政大事上陛下是半點不會含糊的。
我知道,汪伯彥和黃潛善挑唆老九登基為帝,另立了一個朝廷,雖然事出有因,但畢竟居心叵測,斷不能輕饒。可是九兒信中哀求相救,老身又不忍心拒絕。
所以,我思索再三,決定去找孟忠厚先把這案子壓下來。
其實,當時我并不想假傳圣旨的,到了皇城司,見到孟忠厚之后,我原本想求情,讓他看在我的老臉上,能不能把這案子壓下來?
結果我說了這個要求之后,他就問我是不是皇帝的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就點頭了,說是陛下的口諭,正好我在那兒,所以讓我來轉述的,不信讓他去問陛下。
他當然不會去問,于是就答應了,說既然皇帝陛下有口諭,他自然會遵從。
我出來之后就很害怕,也很后悔我為什么要這么說,其實只是幫忙而已,成不成的我又何必在意。
可是那一刻偏偏就這么做了,后悔也沒用,陛下把我發配沙門島,也是我罪有應得,我不怨陛下。”
說著放聲大哭。
就在這時,侍從進來稟報,說太上皇駕到。
趙桓依舊坐在龍椅上沒起身,甚至都沒朝門口瞧,只是端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來。
太上皇快步進來了,見到趙桓沒有起來見禮,不由心里便咯噔一下,在以前,不管出了什么事,趙桓見到他都會搶先上前施禮的,先行父子禮再論其他。
可現在自己這個大兒子見了他不予理睬,這只能說明一件事,自己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捅了大簍子,惹得皇帝兒子連跟自己施禮的興趣都沒有了。
那就說明,在皇帝心目中自己的這個罪過絕對無法饒恕,只是礙于兩人父子之情不得已只能按下,他想到這額頭便開始冷汗直冒。
主動上前躬身道:“陛下,叫老拙有何吩咐?”
趙桓這才把茶杯放下,對太上皇拱了拱手說道:“是這樣的,太上皇后接到老九趙構的信,托她幫汪伯彥、黃潛善脫罪,于是她假傳圣旨讓孟忠厚把案子壓下拖了兩年。
若不是有人說到這個案子,朕以為這案子早就處理了,卻沒想到這兩個人依舊逍遙法外,所以朕刻意來問一問太上皇后娘娘,她承認了這件事是她干的,并主動認錯。
而且她向朕說了想出海尋仙訪道,想去沙門島,那個地方畢竟人稱仙地,或許在那能得到成仙也未可知。
朕見娘娘如此誠心,也不好阻止,便答應了,明日太上皇后娘娘便要啟程前往沙門島尋仙訪道,所以還請太上皇過來辭過行。”
太上皇立刻就明白發生了什么。
不過他心中暗自僥幸,這件事太上皇后鄭氏自己扛了下來,沒把自己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