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嬸的手藝越來越精進了。現在都不敢想象,以前沒有顏嬸的時候,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顧夜滿足地揉著自己的小肚子,有點撐了。要是塵哥哥沒走多好,讓他給揉揉……
月圓笑嘻嘻地道:“姑娘腦子里有那么多新鮮的菜式,以前即便沒有顏嬸,伙食也不會差了吧?”
顧夜用眼尾掃了良辰一眼,嘆了口氣,道:“唉,別提了!你姑娘我制藥上天分奇高,廚藝上卻沒有什么天分。最開始的時候,連煮粥都能煮糊,米粒還是半生的……”
月圓眨巴著眼睛,輕聲問道:“姑娘那時候才多大,誰都不是天生就會的,姑娘不必自貶。”
“唉……想起在青山村的日子,可以用‘不堪回首’來形容。每天吃的是野菜高粱糊糊,菜幾乎都是白水煮的,連鹽都不舍得放,更別說油了。每天干不完的活兒,還總是被打罵,挨餓是家常便飯……沒餓死,真是幸運呢!”顧夜重重地嘆了口氣。
良辰是家生子,當初鎮國公府上落難時,給那些忠仆足夠的銀兩,打發他們各自謀生。那十年中,褚家的下人們的日子并不難熬。至少,良辰小的時候,就沒怎么挨過餓。
聽著自家姑娘回憶往昔,她的心有些酸酸的,忍不住開口安慰著:“以前的事,過去都過去了。姑娘現在苦盡甘來,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良辰說得對!我現在有爹娘和哥哥們疼著寵著,就跟掉進了蜜罐子似的。可是……有時候又怕這一切都是甜蜜的美夢,夢醒了,什么都沒了……”顧夜被伺候著漱了漱口,重新躺回床上。
被窩里,用熏籠熏得暖暖的,云蝅被幾乎沒有什么重量,卻溫暖舒適。這小日子過得,真是太舒心了……顧夜抬起沉甸甸的眼皮,最后看了良辰一眼,抵不過睡神的召喚,沉沉地睡去了。
良辰收起了空碗,出了姑娘的房間,向等在廳中的國公爺回報去了。她把自家姑娘說的話,盡數跟國公爺稟告了。鎮國公那個心疼啊,直到回了榮安園,還沒有緩過勁兒來。
他怕夫人跟著難過,沒跟她說,自己卻一夜輾轉反側,睡得一點都不安穩。夢一個接一個,夢中有個身材瘦小,衣著破爛的小姑娘,餓著肚子做著繁重的家務,被打罵……
夜晚,果然如顧夜所料,下起了雪。雪不大,卻下了一夜,直到早上依然沒有停。顧夜來到隔壁的玻璃陽臺上,隔著透明的玻璃,看到細碎的雪花,飄飄灑灑,落入湖水中消失不見……
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樹枝上,假山上,湖心的亭子上,都仿佛披了一層銀裝。花好端了洗漱的溫水進來,見自家姑娘坐在熊皮地毯上,忙道:“姑娘,這地板下面是冰冷的湖水,今日又沒有太陽,待久了會著涼的。”
這座玻璃暖臺,是伸向湖中的一截木棧橋,下面是幾根柱子支撐,上面鋪著厚厚的木板作地板。夏天的時候,坐在上面吹著風,還挺涼爽的。冬天嘛,湖水邊沿都結了冰,冷氣也透過木板的縫隙往上冒,即便鋪了熊皮地毯,依然不暖和。
顧夜刷了牙洗了臉,做好護膚工作,便回到了自己的閨房。這時候,君氏披了厚厚的狐皮大氅,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閨女在用早餐,笑著道:“寶兒今天起得挺早的。”
顧夜有賴床的習慣,今天難得起得早了些。顧夜露出甜甜的微笑:“娘,吃早飯了沒?再一起用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