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局棋,既然他想不明白,那么他就永世留在黑域囚海,想來也是好事一件。
他隨手一招,擺在一旁的棺蓋就被牽引而起。
正當要蓋上之時,突然陸羽就是一愣。
棺蓋,也掉落在地摔成七八塊崩裂開來。
驟然他就俯下了身,伸出食指湊近了上官凝霜的鼻端。
“......沒死?”
微微失神之后,他宛如醍醐灌頂,猛地渾身一震!
上官凝霜的大腦被長針貫入,而這長針又是天地大道凝聚而成,所以在刺入大腦之時,上官凝霜就陷入了腦死亡。
而她的身體,卻未消亡。
剛好在陸羽蓋棺之時,她的身體出現了細微的反應,才使得陸羽察覺。
準確的說,腦死亡這個詞,只是普通人的形容詞。
用修行者的話來說,那是神魂俱滅。
神魂滅了,身體還活著。
陸羽頓了頓,便再次伸出手,朝著上官凝霜眉心的那顆紅點探去。
那是長針刺入之處。
他碰到的剎那,臉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這根長針,雖說剛好觸抵到上官凝霜的大腦,并為刺入,但其蘊含的天地之力,已然抹殺了上官凝霜的神魂。
也就是說她是真的神魂俱滅了。
但也由此,隨著上官凝霜的神魂消散,長針也得以停了下來,神魂一散,它就自主停住了。
想罷,陸羽豎起食指,慢慢往后移動。
而那根長針,也似是被一股吸力,拉扯著由上官凝霜的眉心鉆出。
陸羽拿著長針打量幾眼,不禁深深一嘆,而這聲嘆息,帶上了幾分悲涼之意。
他頹然地坐在棺旁,這一坐就坐了三天三夜。
三日之后,他再次伸出手,湊近上官凝霜的鼻端,仔細地感應了一下。
“既然你是我妻,那么我自當讓你活下去。”
陸羽苦笑,便飛離墓室,飛向黑域囚海。
半日,陸羽拖著重傷之軀回了來。
而他的境界,已跌至陽神境三層,這一趟出入,他就連跌兩層小境界,可想而知這次獵殺的兇險。
他并不是沒有收獲,而是獲得了幾百顆異獸的卵。
他從神識空間中拿出一顆,擠破并將卵黃徐徐喂給上官凝霜。
過了兩個時辰,上官凝霜的呼吸果然粗壯了一分。
其后,他在墓室之中打坐,恢復身上的創傷。
然而恢復自身傷勢,也是一件極其耗費精元之事,而他的精元,一早就已無法補充,消耗一點就少一點。
所以又過了三天,哪怕他已盡可能地節省精元,等他身上的傷真正恢復過來之時,陸羽竟已跌落元嬰第二小境界,進神之境。
見此,陸羽苦笑一下,就再出了去。
他回了石洞,將所有的東西,包括存糧都搬了過來,看這架勢,是準備與上官凝霜長相廝守與此。
畢竟,他的境界跌落進神,這個境界,在黑域囚海分分鐘是朝不保夕。
再出去的話,無疑是自尋死路,用不著別人動手,光是那些從海上時不時竄上來的異獸,就能把陸羽啃得骨渣子都不剩下。
自從黑域囚海修行者離開以后,海中異獸又知這里再無危險,也漸漸地有元嬰境,甚至是陽神境一二層的異獸走上來生活了。
最后一次返回,陸羽還是移過一塊巨石,斬劈成幾百塊大小不均等的石塊,以及泥土。
在進去之前,將墓室的入口徹底封死。
也由此,黑域囚海再看不到那道孤獨而為生存苦苦奔波的勞碌身影。
春去秋又來。
秋一過,冬將至。
外界已是大雪紛飛,寒風呼號。
唯獨這石洞里,一片死寂。
陸羽在盤膝而坐,進入了冥想。
他就如棺中之人,死去一般。
一兩個月的間距,或是十天八天,他會醒來一次,給予上官凝霜喂服異獸卵黃。
其他時間,他都在冥想。
他的修為依舊是進神之境,但是他的推演能力并未因此退失。
他似是嘗試最后的努力。
直至,儲物戒指內的異獸之卵全部用光。
上官凝霜沒有吃的了。
一旦斷了糧,作為假死之人的上官凝霜,必然會在三個月內死去。
也就是說,如果他想讓你上官凝霜活著,就得出外,尋找可讓上官凝霜保命的食物。
而他如今是進神之境,出去就是死。
陸羽卻在這時笑了笑。
只是他的笑容,隱沒在墓室的黑暗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