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看了看周毓,微微噘著嘴,比劃了一通。柴峻把視線轉向周毓,周毓頓了頓,道“小夫人給了彩墨、知雨每人一筆錢,讓她們走,離開瓜州。”
說到這,陳大嬤嬤嘆了口氣,憂心忡忡的說道“梓穎現下被關在柴房,少主還沒發話要如何處置。她是個沒有孝心的賤骨頭,我怕她為了自保胡言亂語,對縣主不利。且她在王府時名聲就不大好,慣愛同人眉來眼去的,眼見她失寵,那些嫉恨她的人保不準會把她的腌臜事抖露出來,傳到少主耳朵里可不得了”
蕭如詩呆了呆,喃喃道“我真是后悔用了她,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她摸著臉,冷冷一笑,“他出手打我,不僅是發泄怒火那么簡單,前線戰況雖還膠著,但柴家軍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對他而言,用處不大了。可這天下終究是蕭家的,妄圖改天換地,就是逆賊,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他們還沒那個底氣,他們只能擁立我父親。所以他奈何不了我的,況且他母親也姓蕭,一個日日吃齋念佛卻把血統、尊卑看得比命還重的人,呵呵,他能奈我何只要他母親活著一日,只要我在一日,芳緒園那個賤人就絕無出頭之日”
蕭如詩扶著陳嬤嬤的手臂站起來,渙散的眸光聚焦在陳大嬤嬤臉上,她道“不用等他處置了,將梓穎毀了容貌遠遠發賣了便是,給她錦衣玉食的機會她不珍惜,那就讓她嘗嘗世間的苦。至于府里的下人,傳令下去,讓他們一個個管好自己的嘴,誰敢多說半句,我就撕叉他的嘴”
暮靄沉沉,柴峻邁著虛浮的步子來到芳緒園外,在門口站了半晌,垂首凝思,許是想好了,才抬腳走了進來。晚風乍起,把歸攏的落葉吹散開來,打著旋兒在空地上撒歡。淡黃的窗紙上映著那抹熟悉的倩影,以往有多么令他心安愉悅,如今就有多么令他慌亂郁結。
他抬手示意下人不要近前打擾,悄聲來到窗邊,靜靜的聽著。
天雖一日比一日冷了,但還未到生炭爐的時候,舒嬋披著薄裘,臨窗而坐,自己給自己把脈。昨夜淋了雨,寒邪侵體,她的喉嚨有些癢痛,像是犯咳疾的前癥。她這具身體越來越不爭氣了,想當年被關在陰冷的牢獄里,吃冷炙殘羹,睡草墊蓋破衣,她也沒怎么生過病,如今動不動就要病一場。
柴峻腦仁一抽,疼得緊閉雙眼,皺緊了眉頭。這可如何是好他揉搓著腦門,悶聲道“離開瓜州能去哪兒能去哪兒”
周毓跟在柴峻身邊也有幾年了,從未見過他如此頹喪愁悶的模樣,可一想起昨夜發生的那檔子事,他全然生不起同情之心。他心下暗搓搓的有些小小的憤慨,是少主活該吧他是不是忘了當初為了得到小夫人費了多少心力是不是忘了在澹月軒時對小夫人的承諾既然心心念念喜歡著一個女子,為何還要同別的女子歡好
柴峻重重嘆了口氣,心知自己擱這干愁也不是辦法,可他更怕見了她,她會說出絕情的話,讓他們這本已裂隙橫生的關系變得愈加疏遠。他們怎么就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日這種境地了
“溫經散寒。”知雨接話道。
“對,他說的就是這個功效。”彩墨笑道,“明個咱就試試吧”
“那就試試,咱們是沾了阿吉的光。周毓老大不小了,咱阿吉也及笄了,可以操辦婚事了。對了,上次你們說周毓相中了城東的一座宅院,還讓阿吉去看來著,后面如何了”舒嬋道。
病多而懨。她失望的抬起手,確診了自己的病。生病了就得治,尤其是現在,治好了才能做別的打算。她發了會兒呆,從盒子里找出舊方子,提筆改了幾處。
知雨接過方子看了看,臉上露出笑容,道“娘子,周毓這回捎來兩罐櫻桃蜜煎,等下我拿來給你嘗嘗。”
舒嬋點點頭,淡淡一笑。彩墨把灌好的湯婆子放她懷里,道“周毓前兒還給娘子捎來幾朵干癟癟的花,說是從昆侖山上采摘的雪蓮,我們都不信,他說讓娘子看看就知道了,還說用雪蓮配黨參燉雞湯,可以他怎么說的來著”
“阿吉也相中了,就是那房主見他們喜歡反了價,漲了兩成。周毓說那人不講信義,就沒再理會他。”知雨道。
“難得他們都喜歡,早日定下來便可早日成婚。”舒嬋想了想,對知雨道,“回頭你悄悄的去找那房主,問下兩成是多少銀子,我給他們出了,讓那房主按原價賣給周毓。”
聞言,知雨看了眼彩墨,兩人的神色一轉,輕松的氣氛蕩然無存。
“娘子是想把我們三個都打發走嗎”知雨甕聲問道,“我們都走了,你怎么辦”
舒嬋語窒,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這么久朝夕相處下來,跟著她的這三個小丫頭,已然成了她最親近最相信的人,她也不舍得同她們分別,可她已經自身難保了,她去意已決,不知道自己為了脫離這里會采用什么方式會做出什么事來,所以她得讓她們先走。無論什么后果,她自個來承擔便是。,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