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宮格馬不停蹄的趕到水淼淼住處,四孠已經抵達,一口便回絕了宮格探望的請求。
被趕至院外的宮格不得不反復深呼吸才能壓下心中給四孠一拳,看他頭顱開花的戾氣……
“無論你想做什么,你都失敗了!”
“是啊,失敗了呢。”靜謐的林子里,像浸了蜜的聲音蜿蜒流出,每一字的尾音拖長似沾著露珠的蛛絲,從四面八方裹挾而來,“你覺得,壞本座好事的,是那姓藍的還是那名三水的?”
“你敢動三水試試!”
鏘!
“你對我拔劍?”陡然揚起的聲音,將蛛絲一根根崩裂,露水落地,寒刺骨的潮濕蔓延開來,“男人果然是不可信的。”
血管中一朵花綻開而出,生出枝蔓纏繞上劍。
“啊啊啊!”痛苦的呻吟驚起樹梢上快要入眠的夜梟,花一朵接著一朵綻放,纏繞著劍成一捧美麗的花束。
漫不經心的語氣滿是居高臨下的壓迫,“你是認為本座今日血本無歸,你就有挑釁本座的資格了?”
嘲諷的笑放肆的在晨光初泄的林間響起。
“這本就是場為了清理手中快要過期貨的賭局,輸贏都是本座賺。瞧瞧他們今日的應對,高高在上安逸太久了,尋仙殿內他們又能議出個什么來?本座甚至都懶得派人去聽。”
“而你,我的郞。”聲音陡變像融化的蜜糖將人包裹,越發窒息,“我能讓你成王亦能讓你生不如死,在從你嘴里聽到女子的名字,我就拔了你的舌頭種上蓮花,你也只有眼睛像了,其他簡直糟糕透頂。”
甜膩的聲音越發靠近,捧花被從手上摘去,痛苦的嘶吼響徹天地。
“謝謝你送的花,本座很喜歡。”
尋仙殿內燃著的香早已燃盡。
天錄子一人黯然立于空曠的大殿中央,他垂眸靜立,呼吸幾乎于無,像一座被遺忘的雕像,唯手背上暴著青筋泄露著生機,與滿殿的死寂對峙。
有腳步聲,從遠及近,沒有隱藏,目標明確。
藍季軒回神,松開握拳的手,皺眉側目,有些驚訝的道:“祝翼?”
祝翼微微一笑,行禮道:“祝翼見過天錄子,未曾想時隔經年,閣下仍記得小人,實在惶恐。”
“你是淼淼的朋友。”藍季軒隨即回了一禮,苦笑道:“還是喊我藍季軒吧,我這名,實在不副實。“
祝翼如在嘮家常的說道:“三水仙子醒了,掛念著你,特托我來尋。”
“我沒事,她”藍季軒話說一半,突兀的陷入沉默。
“不適應?第一次參加會議?”
藍季軒點點頭,嗤笑一聲,何止不適應,會議中途他甚至有好幾次想放聲尖叫。
“我偶爾會輪崗至此,聽過幾耳,有時還挺有趣的,跟三姑六婆扯皮一般不是嗎?”
“可這關乎著整個神魔”
祝翼走向香爐,順手抄起茶案上的半杯茶,掀開香爐,看香灰靜悄,干脆的潑入茶水,零星火點一瞬冒出,打斷了藍季軒未說完的話。
“這香看似燃盡,底下卻總還是熱的,一不小心就會重燃,離開前得確認徹底熄滅才行。”祝翼蓋上香爐,“這下就行了,走吧,三水仙子還憂著心呢。”
星火不滅。
他尚不能改變世界,那就從自己開始,藍季軒沉郁的臉上有笑意緩緩浮現,他向祝翼長拜一禮,指向一旁,“那邊還有一個香爐。”
四孠在水淼淼的授意下給月杉配了一副能安神并讓人好生休息的藥,月杉太緊張了。
輪到水淼淼自己喝藥時,她百般的不情愿,抱著枕頭縮在床角做防御狀。
四孠端著藥,輕聲哄著,“看看月杉姑娘,說喝藥就喝,一飲而盡,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所以月杉現在在榻上睡的香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