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也沒多久,反正水淼淼不知道,她痛到沒有一刻是完全清醒的。
在昏暗中一點微弱的火光由遠及近,是一艘小紙船。
船中盛著一支小小的蠟燭,燭光搖曳,無聲的在漆黑中劃出一道淡淡的光痕。紙船觸到蒲團化為了一塊帶著亮光的地。
越來越多的小船,逐漸拼湊出了這一方可供水淼淼躺平甚至翻身打滾的安全平臺。
水淼淼放下高舉累的手,懸到水面上,這次水中倒影與實物化為了一致,完好無損的胳膊。
水淼淼嘆了聲氣,手指在身下平臺劃著圈。
她這是被優待了?
可若沒有,在那反反復復的凌遲之中,她會瘋的。
習慣是不可能的,崩潰比任何之物都將要及時。
被加大了的落腳之處,可依舊看不見出去的希望。
賢彥仙尊說的什么“你何時從里出來何時結束。”
水淼淼也曾嘗試。
可這里是刀涯里間,出去路要沉入水底,一直沉入,保持清醒,可能會有一瞬間,天旋地轉的你被倒出了水面,你出了里間,可依舊在刀涯。
你要踩上那如鏡的水面,一刻不停的奔走,在刀刃上。因為你從里涯來,所以,神識一旦渙散,你便會被重新拉入水底,沉入里間。
水淼淼至今沒有試出水有多深,這水真的有底嗎?自己真的會被倒出水面嗎?
水淼淼放棄了,她沒有自虐的癖好,在明知不可為的情況下。
她沒有強大如偉人的毅力,能在感覺到自己被刀斬首時依舊保持清醒,她如果有這般偉大的毅力,她又如何會來到這個世界。
這微弱如燭光的優待,不就是在說明,讓她好好待在刀涯,別妄想著能孤身走出。可待多久?待到九重仇被誅嗎?
與賢彥仙尊的爭吵,他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作壁上觀,置身事外。
所以不是刀涯也會是別處,賢彥仙尊絕不會允許水淼淼在此時擅自行動。強行會鬧的很難看,所以丟進刀涯里間,給你一個何時從里出來何時結束的希望。
水淼淼在想,會不會有一天,小紙船會再次出現鋪出一條路來,可那時就真的結束了……
“啊啊啊啊。”水淼淼混亂的尖叫著,仰躺而下。
其實,她出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一個二個的都不愿意與自己說句實話。
她看似掌握了許多東西,可沒有一樣是砝碼。或許龜縮在此,還能為將來找一個借口,就不會感到自責絕望。
坐以待斃?
她才不要!
在最差的時間里,她好歹也是主動扭動的閥門。
水淼淼坐起身,腳跟掃到水面,她立刻盤起腿,她可沒打算硬碰硬,何況她一點都不硬。
水淼淼在水盈隱里掏著,掏出一面鏡子。
離開刀涯是不可能了,但是,“唉呀”水淼淼再次放聲尖叫,將鏡子丟到一邊,煩躁的揉亂了自己的頭發,面朝下趴到地上裝死尸。
自己到底為什么,為什么要做到這一步!
九重仇你欠我的最好有命來還!
水淼淼的額頭頭緊緊貼地,手摸索到鏡子,將鏡子翻過來,深吸了一口氣,敲上了鏡面,兩聲。
水淼淼感覺自己要睡過去了,不意外,本該如此的。
她翻了個身,手掌蓋住鏡面,清了清嗓,忽而放聲尖叫,在幽暗的刀涯里間,上演了一場獨角戲,“啊!救命,救命,你不要過來,不要。”
水淼淼的聲音猝然中斷,從鏡子里傳出了慌張的聲音,“淼淼?淼淼!水淼淼!”
水淼淼手掌一瞬間整個蓋住鏡面,收進了水盈隱,切斷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