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晉呆愣地站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目光呆滯得仿佛失去了焦距。
剛才那個人說的話,仍然在他的耳邊回響,猶如一記重錘般,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沈萌萌還那么小,怎么可能得絕癥呢!
他不信!
他覺得一定是沈萌萌知道他來了,因為不想見他,才故意讓人這么說。
對,一定是這樣。
于是他又重新按響了那棟房子的門鈴。見到了沈萌萌死前留下的,關于身后事處理的意愿書,以及委托人對其尸體火化及埋葬的相關視頻。
僅存的那點不切實際的期待,終在證據面前徹底破滅。
他一路沉默著,按照對方給的詳細地址去了墓地,找到了刻有沈萌萌名字,和生卒年月信息的墓碑。
看著上面去世的日期,痛苦如洶涌的潮水,鋪天蓋地地襲來。
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能死呢!
他顫抖著手輕輕地撫摸墓碑上的字,然后靠著墓碑滑坐到地上。
淚水都來不及在他的眼眶中打轉,就已經控制不住地滑落下來。
他不知道沈萌萌是什么時候發現自己得病的?是不是因為他,才會寧可死在異國他鄉也不肯回國。
不知道沈萌萌在死之前是不是很痛苦,可一想到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獨自去面對死亡,他的心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撕扯著。
疼!
窒息般得疼!
他不知道沈萌萌恨不恨他,
但他知道,他這一生都會恨他自己。
恨他對一個孤女的冷待。
恨他曾經想要報復的卑劣想法。
恨他以往為了無用的面子,不肯表達內心的真實想法。
恨他為什么不早點出國?若是早發現,也許還能陪著萌萌走完最后一程。
如今萌萌死了。
那些還未來得及解釋的話,那些還未宣之于口的感情,那些午夜夢回間設想過的見面場景,全都成為了永遠無法實現的遺憾……
……
陪同顧晉一起來的助理,遠遠地站著。
直到天色漸晚,夜色降臨,直到夜風徐徐,脊背發涼,才不得不走上前,勸自家顧總離開這里。
顧晉扶著墓碑艱難地站起身,任由發麻的腳踩在地上,感受那針扎般的疼。
“聯系一下這邊的人,我要把她帶回國。”
助理一愣,才試探著開口,“沈小姐應該是不想讓先生和夫人因為她的去世而難過。您若是這么做,那先生和夫人……”
顧晉沉默半晌后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摸了摸墓碑,輕聲說了一句,“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那深情款款,如同魔怔了一般的語氣,讓助理又打了一個冷戰。
“顧總,天色晚了,我們不要打擾沈小姐休息了。”
“嗯。”顧晉聲音似提醒又似警告般說道,“把這件事給我爛在肚子里,若是讓我爸媽知道了,后果你承擔不起。”
助理:……
想想自己的工資,立刻消散了想罵人的沖動,語氣誠懇地保證絕不說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