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揚說道:“晚輩知道,這是您的心愿所在,即使完不成,但也當盡力去做。能度一人是一人!”
地藏王說道:“是這個理!”
陳揚陷入了沉默。地藏王道:“小施主在想什么?”
陳揚說道:“我們總是在忙碌,您也在忙碌,我也在忙碌,眾生皆在忙碌!忙碌是人生的至理嗎?有人信佛,腳不踩螻蟻,不吃葷腥。卻忘了所食的素,也是生靈中的一環。換句話說,生靈只要活著,就得是你吃我,我吃你,形成一個大大的循環。”
地藏王說道:“這就是因果不空的道理!”
陳揚說道:“為什么我們都不能放下?放下忙碌,放下一切,求個身心自在。”
地藏王說道:“關鍵問題是,放下,也無法身心自在。”
陳揚一怔,隨后道:“這倒也是!”頓了頓,又道:“佛家中,有一句話說誹佛謗佛有無窮的因果,要下無間地獄。既然佛祖慈悲,怎能因被人罵了幾句,便懲罰人下無間地獄?如此說來,這佛祖豈非如同暴君,容不得半點不敬?”
地藏王微微一笑,道:“小施主既有大智慧,何必發此一問?若有人說,誹佛謗佛要下無間地獄,那只能說此人乃是居心叵測,借佛祖之名,污我佛之慧。他說出這話,是要承受因果的。佛家中倒還有另一種說法,我佛慈悲,你誹佛謗佛,必然是心中有憤有恨。這憤與恨,會導致一些因果。”
陳揚說道:“原來如此!”
地藏王道:“仙界之中,你應該見到了我佛?”
陳揚說道:“晚輩確實見過,但晚輩所見到的,與佛門中人心中的我佛似乎不同!”
地藏王道:“在佛門中人的心中,我佛乃是無所不能。那是一個虛構的,不真實的。所以,你說不同,這是正常的。佛到底是什么?是慈悲?是心安?”
陳揚說道:“正想求教,佛到底是什么?”
在度難的帶路下,陳揚入得洞府見到了久違的地藏王菩薩。
地藏王還是那樣,白色僧衣,祥和如溫玉。看到他之后,就會覺得風雨已歇,心頭寧靜。覺得無論是什么妖魔都難以入侵。
度難引陳揚進來之后,便先退下。
陳揚向地藏王菩薩深深一揖,道:“晚輩見過菩薩!”
地藏王微微一笑,道:“小施主如今的修為已經可以比肩圣人,就算是我佛來了,你也可與之平起平坐。貧僧這點微末道行,怎受得起你如此大拜?”
陳揚頓時誠惶誠恐,道:“菩薩若如此說,那就真是折煞晚輩了。無論晚輩修行如何,在菩薩面前,晚輩都不敢有半點造次。同樣,以菩薩您對晚輩的恩惠,晚輩見面,即便三跪九叩,也是應該!”
地藏王笑道:“難得難得,小施主雖有通天修為,卻始終未忘初心!坐吧!”
陳揚便在地藏王菩薩下首落座,接著又問道:“對了,菩薩,魅影……”
地藏王微微皺眉,說道:“魅影已經消失了。”
陳揚吃了一驚,道:“消失?這是什么意思?”
地藏王說道:“這大概是她的宿命吧,她整個人和宇宙開始漸漸融為一體,再難出現實質性的肉身。一開始她還能偶爾現身,到得后來,已經無法顯出真身,只有聲音。在三年前,便是連聲音都不曾有了。”
陳揚想起自己曾經還和魅影一起并肩作戰,再想到她如今的境況,不由感到唏噓。
地藏王說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悲。生死不過尋常事,你我都有那么一天,所以小施主也不必感到難過!”
陳揚說道:“晚輩與魅影曾經也是戰友,彼此之間,是有情誼的。如今得知她消失不見,為她能做的不過是難過片刻,實在是慚愧慚愧!”
地藏王說道:“其實不必慚愧!”
陳揚知道菩薩乃是豁達之人,也明白他的意思。
半晌后,地藏王又道:“小施主忽然前來,是有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