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麗以為這是大老爺偏向她呢,鉚足了勁兒開始敘話,一味的往塞婭身上抹黑,“大老爺容稟,原以為開沙爾家的塞婭是個多么頂好的女人,我才讓我兒子到開沙爾家去求娶,沒想到竟娶了個禍害回來。既不疼惜丈夫,也不孝敬婆婆,原以為是沒有孩子才沒栓住她的心,后來有了孩子,她的心也不在我們卓兒家。”
‘啪啪……。’
大老爺拍了拍驚堂木,“我沒讓你介紹她是如何嫁進你卓兒家的,更沒讓你說她嫁進你們卓兒家之后你們卓兒家過的是些什么日子,我問的是現在你們兩家要除婚,但對于孩子阿芙提的問題存在爭議的事,你別給我扯那么多閑篇兒。”
古麗訕訕的笑了笑,“大老爺恕罪,實在是小婦心里委屈,看到大老爺這般明察秋毫,就忍不住想多說幾句。具體的事情小婦已經寫在狀紙上了,大老爺一目了然,我兒子被塞婭這毒婦的表弟打得可慘了,極有可能傷了根本,此生都無法再有孩子,我兒可憐,總得有個孩子在身邊盡孝養老吧。”
什么叫‘傷了根本,此生都無法再有孩子’?
此言一出,塞婭和堂座上的大老爺都微微瞪大了眼睛。塞婭心里的慌亂漸漸凝聚,要是卓合拉真的不能再有孩子,那她的阿芙提就真的有可能不能留在她身邊了。
“古麗,你說清楚,你兒子是確定不能再生育了是不是?”大老爺謹慎追問。
那個東西都沒有了,哪里還再能有生育?可這關乎到兒子的尊嚴問題,所以她才說得模糊,沒說肯定,只說有可能,偏偏大老爺問得仔細,迫使她不得不正面回答,“大夫說有可能再不能生育了。”
大老爺點了點頭,古麗又道:“大老爺,您可一定要為我兒子做主啊,不能讓他這輩子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啊!”
“你住口。”塞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見識過卓兒一家的無恥,但這家人的無恥卻又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底線,“你們根本不把阿芙提當人,從前嫌棄她不是個男孩兒,對她百般搓磨,就連生病了連大夫都不給請,要不是我豁出命去為她一次一次謀劃,她早就死在你們卓兒家了,現在你兒子不能生育了就想將阿芙提要回去,哪里有這樣的好事?”
“大老爺,小婦人說的句句屬實,阿芙提不能給卓兒家啊,不然她肯定會死的。”
這兩個婦人各執一詞,也是常有百姓重男輕女,但眼睜睜看著自己親骨肉生病不能請大夫醫治的卻是極在少數。大老爺有些質疑的看著塞婭,“你是不是夸大其詞了?縱有不喜,本官信,但眼睜睜看著親生骨肉生病不醫治,這事你可有證據?”
“有,小婦身上的傷就是證據。”
說著,塞婭也顧不得許多,將兩手的袖子掀開,衣襟扯開露出鎖骨,全都是新傷舊痕,看得人觸目驚心,塞婭哽咽著聲音說道:“前些時日下了一場雨,小婦的女兒阿芙提被她阿父的情人蘭蒂指使著搬院子里的花,說那花浸多了水會死,要搬到廊下遮雨,阿芙提本不愿意,可是蘭蒂的肚子里懷著她阿父的孩子,她害怕她不聽蘭蒂的話,她阿父又會打她,所以乖乖去搬花。十幾盆啊,一盆一盆的往廊下搬,她小小年紀不僅渾身被雨淋透,手還被磨破了皮。回屋后不久就發起了高燒,高燒過后就是低熱,一直持續不斷。小婦想請大夫,可是小婦身上沒銀子,小婦去求丈夫,丈夫不官,去求婆婆,婆婆不顧,小婦實在沒辦法,就這樣日夜不休的照顧了五天,后來眼看著孩子的情況越來越差,小婦實在沒辦法就想到婆婆屋里去偷點手飾當病資,卻叫婆婆和小姑子發現了,她們對我叱責打罵,還讓丈夫卓合拉將我拖回娘家門口暴打。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大老爺讓人一查就知道。幸好路過的表弟救下小婦,也救下了小婦的女兒阿芙提,否則小婦早就承阿芙提去了。試問大老爺,這樣的人家,小婦敢把女兒留給他們嗎?”
讓一個幾歲的孩子冒雨搬花,受了涼還不讓請大夫醫治,大老爺蹙著眉瞪著古麗,“她說的可都是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