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
廊下已然掌燈,方媽媽倒了杯茶遞到小江氏手里,小江氏卻是輕輕推開了,眉頭皺得緊緊的,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怎么樣鑫哥兒也是在我的膝下長大的,我自認沒有對不住他的地方,他竟敢干出與人和離這樣的事來丟韓家的臉面,真是太傷我的心了。”
夫妻二人和離是大事,瞞不過韓家族中耆老,小江氏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
方媽媽把茶盞放回桌上,又往里推了推,神色也有幾分不喜,“誰說不是呢,即便在這件事情上女方的虧要多吃些,但鎮國公府在京城屹立百年,家里還沒出過和離的事呢,多少對族中子弟的前程有些影響。”
“前段時間隔房的嫂子不是來遞了喜貼么,要是她家老三兒子要娶媳婦了,婚期好像就是這幾天,可千萬不要因為鑫哥兒的事出亂子才好。”
不怪得小江氏擔心,韓子鑫與南諾和離,會不會讓旁人也誤認為韓家的公子哥兒都是這樣冷情薄幸的?誰家的好姑娘愿意嫁一個冷情薄幸之人?
方媽媽點點頭,“奴婢也正擔心這件事,那隔房的太太本就是個炮仗性子,要是她兒子的婚事真因此受了影響,只怕會沒完沒了到夫人您跟前鬧呢。”
小江氏痛苦的扶額,想想頭都大,“更讓我糟心的是鑫哥兒居然不跟我商量一聲就私自做了做定,阿柔那丫頭也不攔著些,當真是心里沒半分我的存在了。”
“她怎么會攔?”因為知道小江氏對楚心柔是失望透頂的了的,方媽媽才敢編排她的話,“一早便是她與二爺情根深重,先前夫人看重表姑娘,奴婢不敢說,奴婢在背地里可沒少聽表姑娘因為定了二爺與南家姑娘的親事而埋怨夫人你,她巴心不得讓大奶奶與二爺和離呢,從此她便真能與二爺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從前只覺得楚心柔心思單純,一心只有韓子鑫,如今看來,為了那份單純的想法,她干什么都是愿意的,這二人還是真絕配啊!
“好在這次南諾和孩子躲過一劫,母子平安,要是南諾和腹中孩子真有個什么不測,那甘氏會放過韓家?南家即將攀上皇家,如日中天呢,我們韓家現在哪里惹得起?”
說著這話的時候,小江氏多少是有些慶幸的,同時心里也很埋怨,“你說鑫哥兒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好好的與南諾一起過日子不好么?只要南家大房的那個姑娘嫁進了皇家,怎么他也算是個與皇家沾親帶故的親戚,怎么就得想著要調離京城,帶著心柔那丫頭離開,撇過南諾母子不聞不問呢?”
這件事方媽媽沒辦法議論,困為她是真的不知道鑫二爺是怎么想的,“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夫人也就別去操心二爺是怎么想的了,還是想想有什么法子能把二爺與南大奶奶和離的危險降到最低,千萬可不能影響到我們家大業的前程啊!”
是啊,萬一南家人不甘人,給韓家上眼藥,現在的韓家哪里經得起任何風雨?
小江氏猛地一拍桌面,手疼得厲害,眉頭皺得怎么也松散不開,“真是殺千刀的,自己不爭氣還要影響到我親兒子的前程,我真是養了一頭白眼狼。”
“夫人莫惱,今日時候不早了,明日一早奴婢帶上些補品和嬰孩要用之物到南家去一趟吧,表表夫人您的心意,怎么著將來有什么禍事,盡量別落到夫人和咱們家大爺頭上。”
小江氏抬眼擠出一抹笑望著方媽媽,“我都被那逆子給氣糊涂了,還是你想得周到,都知道我身子不好,明日你親自去一趟,替我多跟大奶奶說幾句寬慰的話,切莫讓她記恨上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