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二柱媳婦那罵起人來的潑婦模樣,何三娘就搖頭。
小梨覺得好頭大啊,怎么也沒想到二叔一家子竟回到了荷花村,“我家主子正巧在章州府辦事,我向她告了假回來給我祖母拜拜山。”
何三娘聞言,眼里流露出些許憐愛,“三婆走得太早了,要是還活著看到你如何這副面容,不知得多高興呢。可是現在天都黑了,你要拜山也只能明天去了。”
好啊,好愁啊,原還想著回老宅收拾一下,可是二叔一家子在,小梨便不想回去了。
“我們走吧。”
宣瀚重新坐上馬車,南笙撩簾對小梨說,然后又對何三娘道:“反正我們都是要進村的,這位大娘就替我們帶帶路,一起上車來吧。”
鄉下婦人出行都是走路,稍為遠點的地方也是坐牛拉的板車,哪里坐過馬車?何三娘難得有這樣體難的機會,自是不會放過,立馬爬上車去。
車室里,她又夸了小梨好命一番,小梨則介紹了同行二人的身份。何三娘一聽是大戶人家家里的管事,這回是專程送她回來拜山的,便是羨慕得不得了。
南笙又笑著臉說了幾句恭維的話,漸漸把話題往稅糧上扯,“咱們這里的稅糧要交這么多的嗎?我看別的地方也沒像咱們這里交這么多稅糧的呀!”
“誰說不是呢。”因為是小梨的干哥干姐,何三娘也沒有防備心,忍不住就開始吐槽,“往年也不是這么交的,只是今年不知道為啥一下子要交去年的一倍,聽說縣里新建了兩個大糧倉,那些多交的稅糧就是要把那糧倉給裝滿的。”
“每個縣都有糧倉,怎么就今年非得裝滿呢?”
何三娘搖搖頭,“這是衙門的事,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今年雖然是個豐收年,可我們當地的百姓這樣交下去就要餓肚子了,哎,自從咱們陛下登基,我就沒餓過肚子,真害怕餓肚子的年歲又要來了。”
“不會的,不會的,三嬸,當今陛下那么賢名,絕對不會讓百姓餓肚子的。”
小梨趕緊爭辯。
何三娘哈哈笑了起來,“看你這著急的樣子,像是那皇帝陛下你認識似的。”
小梨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極不自然。
何三娘看小梨臉紅撲撲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去捏了兩把。
“三嬸,剛才那個跳塘的媳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南笙想知道更多稅糧的細節。
何三娘一想到有康媳婦,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憂怨起來,“縣里不是要追加稅糧嗎?有康家也是倒霉,他家的田靠山,夏日雨大泄了洪泥,把他家的田給淹了大半,本來將將夠交稅糧的,這下子根本就不夠了。有康就偷偷藏了兩擔谷子,誰知道那個天殺了田狗子聽人墻角被他知道了,立即就給他在縣衙當衙役的堂兄田二毛報了信,當天晚上有康還在被窩里就被人拿了給關進了縣衙。可憐了有康媳婦一個人要管一大家子,還不知道男人能不能活著回來,你說人能不崩潰嗎?”
“田二狗怎么能干這種事呢?”
小梨忿忿不平的開口。
“誰說不是呢,可田二狗有縣里當衙役的堂兄撐腰,有康媳婦也不能他怎么樣。那天也鬧到了田家去的,可人家說交稅糧是縣里的規矩,有康不交還藏起來就是帶頭破壞規定,再鬧就連有康媳婦也一并抓起來。”
“太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