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牌手一躍而出,他們分散開來,讓過急奔而來的戰象,沖著跟在戰象后面的士卒猛下殺手。沒有了戰象的結陣掩護,這些扶南士卒哪里是吳國士卒的對手,當即被殺得落花流水,狼狽不堪。
反擊得手的刀牌手們立刻轉身對付已經奔過頭的戰象,他們追在戰象后面,舉起手特制的長戟,沖著象背上的扶南士卒連鉤帶刺。另有十幾個刀牌手沖到大象的后腿兩側,揮起手的戰刀沖著象腿就砍,他們下手極狠,一刀一刀的剁在同一個位置,厚厚的象皮也吃不消他們這么砍,很快就被砍開了一道道口子,露出鮮紅的肉和白森森的骨頭。
扶南士卒一面用弓箭和長矛還擊,一面駕馭著戰象掉頭。他們也知道,戰象雖然很厲害,但是一旦落單,被吳軍士卒用這種戰術團團圍住,象一群螞蟻似的攻擊,這頭戰象十有會被打殘。吳軍這幾個月來用這種戰術至少廢掉了他們五十頭戰象,當然了,他們也付出了極大的犧牲,大概有近千名吳軍勇士死在陣前。
受傷的戰象出一聲聲凄厲的嚎叫,他們再也不聽象兵的駕馭,瘋狂在陣前橫沖直突,轉著身子,將攔在它面前的一個個吳軍士卒撞翻在地,用力的踩踏。
“弓弩手,集射”諸葛恪再次及時的下達了命令。
弓弩手對準陣前的戰象進行集射,他們不顧陷在陣的袍澤,因為他們知道,這些袍澤沖上去的時候,就已經等于被判了死刑,能在瘋狂的戰象沖突下活下來的人非常少。他們也不忍心,可是現在也只有這種辦法能對付這些象兵,一直以來,也是這種戰術攔住了扶南人的進攻,把他們死死的攔在長山西側。
瘋狂的戰象很快就被射成了巨大的刺猬,終于支撐不住,出一聲長長的哀鳴,轟然倒地,沉重的身體震得大地為之顫抖。
被火墻攔住的戰象已經撤了回去,原本激烈廝殺的陣前只剩下一具具的尸體,如野草一般的箭羽,濕度極大的空氣混和了太多的血腥味,聞之令人欲嘔。
范長遠遠的看著,這次又損失了兩頭戰象,但是幾乎有兩百多吳軍士卒倒在了陣前,算起來大家損失差不多,而他還有一百多頭戰象,兩萬多大軍,只要給他一定的時間,他還有足夠的把握擊敗吳軍,攻進日南,只要能打進日南,吳軍就沒有現成的堡壘可能倚仗,戰局就可能順利多了。
更重要的是,馬上就是稻子成熟的季節了,攻進日南,他們就可以就地取食,不需要再長途運輸。從扶南國內千里運糧,那損耗實在太大了,范長知道,現在父王范蔓要和孫紹爭奪人心,不能隨便加賦,這糧食還是要算著用的。
范長很興奮,原本繼位希望最大的兄長范金生意外的被越國水師生擒,如今已經聲名掃地,否則這次率大軍遠征的機會肯定不會落到他范長的頭上,如果他能打贏這一仗,拿下日南,奪回林邑,那扶南太子之位將再也沒有任何懸念。
他既著急,又不著急,他有足夠的耐心和吳越聯軍糾纏下去,一個多月的仗打下來,他覺得自己越打越順手,已經逐漸摸到了吳國人的套路。吳國人的裝備比他強,士卒作戰的能力高于扶南士卒,但是他們沒有能有效克制戰象的武器,只能用火墻和反擊的戰術。火墻需要預先布置,這注定了他們只能被動的防守,而不能主動的進攻,他有足夠的空間進行調整。
范長非常遺憾,如果能早點出擊,吳國人就沒有這么多時間在長山做準備了,這半年里,吳國人在長山幾個能夠進攻的地方都挖了能阻戰象通過的深坑,又用密集的箭雨阻止扶南士卒上前填坑,雙方因此一直在這里爭奪陣地,否則的話,以戰象的沖擊力,他們早就沖過長山了。
但是讓范長高興的是,吳國人的戰術一來被動,二來消耗也非常大,他粗略的估計了一下,損失了五十頭戰象,至少換了吳國三千精稅士卒的性命,吳國人支撐不了多久了。
范長猜得不錯,孫登確實確實支撐不下去了,一個多月的戰斗,呂岱受傷,手下八千多人損失過半,諸葛恪帶來的郡兵雖然人數不少,但是打硬仗的水平不足,上去過兩趟,一見到戰象掉頭就跑,險些沖亂了吳軍的本陣,現在孫登只能用他們來把守陣線,象反擊戰象這種高難度的活是不敢派他們去的,派上去也是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