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阿猘也該起個名了。”大橋提醒道。
“我想好了,名為奉,將來取個字叫元嗣。”孫紹呵呵一笑:“他是我越國的太子,將來要繼承我的基業的。”
“這樣好,這樣好。”大橋聽到這話比得到什么寶貝都開心。
“不過,太子不是那么好當的。”孫紹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要做一個有為之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孟子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肌膚,空乏其身,阿猘是個好孩子,可是他離一國之君的距離還很遠,我在把君位交給他之前,就要讓他吃苦頭,吃很多苦頭,有時候甚至可能很危險。阿母,我不知道你和銀屏能不能理解這一點,如果你們護犢情深,到時候可能會不理解我的做法。”
大橋一聽,不免又皺起了頭,不過,她終究是個讀過書的,知道孟子這幾句話說得在理,要想成為有為之君,這苦頭免不了要吃的,慈母出敗兒,心腸太軟不是教養之道,但是道理誰都知道,真要看到自己的心頭肉吃苦,能不能狠下心來,能不能一直堅持的狠下心來,那就是成功與失敗的區別。
孫紹看著大橋,大橋也在看著孫紹,她聽出了孫紹的意思,以前孫紹讓阿猘開始習武的時候,她總是心疼孩子,責怪孫紹太狠心了,現在看,實際上孫紹對孩子的愛并不比她少。
大橋點了點頭,嘴角卻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嘟囔道:“你也沒那么早就開始習武,現在身手不是照樣不錯?”
孫紹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按照大橋對他的溺愛,以及當時的家庭條件,好象他確實沒有多少機會習武似的,可是他的身手確實不錯,不算他帶來的記憶,僅算他以前的身體,好象也算是上高手了。
難道我是天生高手?
大橋見孫紹面露疑惑之色,以為還在想怎么說明他,便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好了,孩子是你們的,你們自己愿意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我以后不管了就是。”
孫紹聽了有些難過,嘆了一口氣,坐在大橋身邊,拉過她的手捂在手心里,盯著大橋的眼睛,輕聲說道:“阿母,你怎么能這么說呢,我和銀屏可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可千萬不能誤會了我們。”
大橋也有些后悔,這句話未免有些責之過深,可是她又不知道如何解釋,隱隱的,她似乎確實有些遺憾似的。阿猘什么都好,只有一點不好,就是不是她的孩子,或者說,她現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個自己生的孩子,心里總覺得有些不足。
可是,自己又怎么可能再生孩子呢,莫非一個女人一輩子沒生過孩子,便不是個完整的女人?
“唉——”大橋長嘆一聲,反手握著孫紹的手,輕輕的撫摸著:“阿滿,我就是無心之語,你不要記在心上,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孫紹眨了眨眼睛,他對大橋此時此刻復雜的眼神搞得有些不知所措。這幾年,特別是他成親之后,大橋已經很少象以前一樣和他這么親近,也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這種神情。恍惚之間,他已經習慣了把大橋作為一個母親來看待,而不象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經常模糊了繼母和姊姊之間的界限,那個時候的大橋雖然臉色不好,可是還很年輕,至少在他的眼里她還年輕,而這兩年,他明顯的感覺到大橋在以更快的速度衰老,特別是在人質事件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