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一邊哭一邊罵,聲音含糊不輕,卻充滿了的憤怒和心痛,配合著滿臉的淚痕和額頭上的血跡和泥土,讓人看起來就心疼。“以前他要打仗……你說什么愛惜他的……姓命,生生的把……他悶在家里,險些給氣死了,現在他好容易才轉過姓來,不想當官了,你又偏偏要他到建鄴來當什么狗屁官,受人的欺負,看人的白眼,現在又故意讓人當面污辱他的父親,要逼他到曹營去送死,你……你這個叔叔當得好啊……夫君啊,你在天之靈看看吧,這就是你最欣賞的弟弟啊……”
孫權被她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十分難堪,大橋說的話有一些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象以前壓制孫紹,不讓他帶兵,后來為了就近監視,又把孫紹從吳縣弄到建鄴來,現在更是把他帶到了大營里,這些都是真的,沒有冤枉他,可是,天可憐見,這次真不是他要帶孫紹去曹營挑戰的啊,那是……那真是一個誤會啊。
孫權覺得十分委屈,可是又不知道從何辯解起,哭得死去活來的大橋也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她趴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面,抓得兩手一把泥,一口一聲孫權故意要孫紹去送死,一口一聲孫權只顧自己的地位,非要把孫策唯一的骨肉逼到絕路上去,說得孫權暴跳如雷,卻偏偏又發作不得。換一個女人,他早下令把她拖出去了,一刀砍了她都有可能。可是面對在他心里縈繞了十幾年的身影,面對著那個十幾年來總是溫婉如玉,今天卻和一個潑婦一樣的大橋,他卻無論如何也下不了這個命令,只能氣得團團轉,恨不得拖一個人過來讓他砍兩刀,解解胸中的郁悶。
好在步夫人和關鳳聞訊趕了過來,生拉硬拽的把披頭散發的大橋給帶走了,孫權這才如釋重負,可是心里那口悶氣還是郁悶難消,他叫過面無表情的周循,陰著臉問道:“奉先在哪兒?”
“聽說在輜重營。”
“在輜重營干什么?”
“配馬鞍。”周循的臉色有些怪異,猶豫了片刻說道:“他好象真打算渡江到曹營去挑戰,不僅準備了戰馬、衣甲,還把甘瓌給拽上了。”
“甘瓌?”孫權更惱了,這事就是甘寧鬧出來的,老子的事情還沒完呢,這兒子又跟著湊什么熱鬧?孫權四處一看,沒有看到甘瓌的影子,再才想起來他今天不當值:“他又怎么了?”
“孫紹去找他,不知道怎的,就說動了他,要和孫紹一起去曹營向張遼挑戰。”
“胡鬧!”孫權臉色鐵青,氣得手直發抖:“去,把這兩個豎子給我叫來。”
甘瓌很快就來了,低著頭一聲不吭,可是從他咬得緊緊的嘴唇上可以看得出來,要想讓他改變主意不是那么容易的。孫權二話不說,讓人去找甘寧來,讓他把兒子領回去管教管教。時間不長,去的人回來了,說甘將軍說了,孫紹如果真敢去江北曹軍大營挑戰,甘瓖就陪他去,讓他不要丟了老子的面子,討逆將軍的兒子有膽氣,他甘寧的兒子也不是孬種。
孫權聽出味兒不對了,他兩步跨到甘瓌面前,甩手給了他一耳光,破口大罵:“豎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說?要不然不要到曹營去,我現在就宰了你。”
甘瓌脹紅了紅,結巴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沒說,最后被逼得急了,他不管不顧的吼道:“如果至尊不準我過江,就請至尊賜我一死,甘瓌絕不皺一下眉頭。甘瓌寧可死在至尊的刀下,也不敢弱了家父的聲勢,被人笑話。”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