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距離你已經登上這艘船已經過去一夜,單刀直入地說,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不是說了嗎,讓你帶我去文明世界。”
“你想偽裝進入某個星球?”
“為什么這么說。”
“根據我之前收集到的數據,閣下的移動速度在我的飛船之上,如果是為移動,你并不需要它。那么,劫持飛船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偽裝。”
“……我不知道方向。”
“方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是的,而且我不知道這是哪里。”
卡塔茲頭頂的呣哩再度打量了亞瑟一番,情緒中帶著訝異。
以它的智慧,還是無法理解。
“冒昧問一句,是有間歇性失憶的疾病嗎?卡塔茲中同樣有類似的病例,它們時常會遺忘重要事項,通常和創傷性經歷有關——”
“不是。”
微微皺眉,他感到這小生物的語言邏輯和人類不大一樣,有些生硬。
“你可以理解為,我被卷入時空亂流,落難于此。”
“時空亂流?那是什么?”
“赫爾巴,你要清楚自己的立場。”
亞瑟叉著手,臉色略微有些不悅。
“我不是專程來解答你的疑惑的。”
“友善平等的信息交換,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閣下不是那些無智慧的低等動物,理應明白。”
“友善,平等?”
難以置信。
降臨第16日。
此間一晝夜,按體感時間算,大概相當于塑鋼世界36小時。
時間是相對的。
位面之間時間流速不同,經歷同樣的體感時間,實際可能大相徑庭。
放逐,意味著與原生環境的完全隔絕,也意味著未知的兇險。
同樣是懲罰,殼仙完全可以廢物再利用,使用被放逐者驅動陰謀,實現野望。
亞瑟心系奧法國度和塑鋼世界局勢,可沒有參照物找不到回歸路徑,還要避開危險,可選擇項其實不多。
破棄諾言。
或者成為與殼仙平起平坐,亙古偉大存在。
后者不用考慮,前者得先找到多米道人,在此之前,他需要站穩跟腳,知道大體方位,所處位面情況,再徐徐圖之。
唯一的好消息,多米想脫離詛咒,亦必先找到自己,算是雙向奔赴了。
“唔唔——哈……”
靠著冰冷合金墻壁,亞瑟直起身,伸了個懶腰,揉揉并不那么惺忪的清澈睡眼。
他已經很久沒睡覺了。
修行到這個地步,完全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偶爾小憩,僅僅是出于習慣。像是破繭而出的蝴蝶,在見到陽光的那一刻,會否以為自己還是臃腫的軀體,忘記翅膀的存在,下意識扭動著想攀爬上樹梢(也許不會,蝴蝶出繭要一動不動等翅膀干幾個小時)。
長年來浸潤身體的習慣,不會輕易改變。
“閣下休息得如何。”
“很抱歉,船上沒有讓你睡眠的床。”
走廊左側走來一頭藍膚人,頭頂趴個蜚蠊,肢體豎直并攏,像是特立獨行的圓頂禮帽。
聲音是從藍膚人口中傳出的,卻是以蜚蠊生物的意志。
【名稱:赫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