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看去,層云之后,透出一點點月亮的光。
這種深山,也只有在冬天才不會有兇猛的熊虎蛇蟲。
東方詩明手邊就是散落在地的一些枯草樹枝。樹葉在山間自然無人打掃,被蒼雪掩蓋之后變得酥脆而腐爛。東方詩明踢開一小塊空地,坐著堆起一小撮柴火堆,掏出火折子點亮。
一縷明火驅散了寒冷,東方詩明的體力慢慢恢復。
他倚靠著石墩,心中對這一路有不少疑問。此人從象風觀離開后一直在奔跑,他是在逃離什么呢?
另外,他的跑姿足以顯示他的身體狀況不佳。是先天跛腳,還是后天受到戕害?或者是在施暴時,自己也受了傷?
還有,就是他到底這一路,在躲著……什么東西?
東方詩明感到后背一陣寒意,但是很快回復冷靜。
不管如何,此人正是害了母親、害了東方家的人。也不管如何,無論是對于他,還是對于背后的隱情,他都要在這一路,查個明白。
這樣想著,他去摸腰間鸞扶風贈予的符袋。里面的點跡符已經見底了,原本鼓鼓的袋子消瘦了不少。看來接下來,就要自己動手畫符來用了。
黢黑的山林,這一條溝壑如同暗河。東方詩明望著眼前蹦著火星的火堆,這點光,就像是封存的深潭之下,唯一一點跳躍的裂隙。
東方詩明站了起來。他踢滅了火堆,是時候一鼓作氣,繼續追蹤了。
靠著石橋的墩子,他勉強畫好了幾張符箓。幾次差點被風吹走,不過好在他無比小心,過了兩刻間左右,他又制作了十余張,至少能用一會兒。
另外……最后那一種符箓,他一直沒舍得使用。但夜間行進頗為耗費體力,看來也不得不啟用了。
想著,他抽出一張與前兩種符箓,紋樣明顯不同的符。此符使用簡易,一張貼在足三里穴的位置,一聲“甲馬靈符,起”,頓時感到腳下生風。
配合點跡符,待到藍色軀體再次跑動起來,東方詩明像飛一樣輕松追了過去。
…………
深林之中,沙沙急速奔跑的身影,帶過一陣呼嘯的疾風。
漆黑的蟬翼,如同寒夜的夢魘一般,鬼魅似的飄蕩在這片森林。而一道細不可察的微光,在叢林中彎曲成一道圓弧,好像透亮的蛛網。
誰也不能想到,在這樣悄無聲息的風中,一場闃寂的對決,已經逼至驚險時分。
細線般的鋒芒無比銳利,頃刻間斬破四面八方射來的殺意。同時又是一條輕薄的鋒刃,順著空氣的流向乍然而來,如同飄飛的葉片,看似綿軟,卻是致命的獠牙。
熟悉的武器,冷螢長心的劍光在白駒過隙的微芒間映照出了黑暗中夢京塵的面孔。極薄的蟬翼擦著他的喉頭而過,若是差了一毫寸,他就已經血濺當場,殞命而亡了。
蟬翼再度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夢京塵壓抑著呼吸的重量,雙眼與雙耳,鼻尖與肺腔,甚至是渾身的每個毛孔,都在感受著周圍氣流的變動,而這,正是他與陌銀刀較量至生死的毫厘賭局。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