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諾的話里帶著幾抹悲涼,林月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米諾吸了吸鼻子說道:“我家里的事是不是讓你見笑了?”
林月搖了搖頭說道:“并沒有。”
“相反,你能和我說這些我很高興,只是對于你的這些我絲毫幫不上忙。”
米諾笑了笑說道:“我從來不會對別人說這些事。”
“說不清為什么,看見你的時候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親人一般。”
“你給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讓我情不自禁的想要和你說這些事。”
米諾今晚說了很多,大多數都是他成長中父親和哥哥給他帶來的那些傷。
說起來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或許這也是他在對繼承家族產業無望后,選擇放逐自己的原因。
聊到最后,林月問他:“那你為什么選擇做雇傭兵?做這行是很辛苦也很危險的。”
米諾笑了笑說道:“因為我覺得,干這行可以讓我面臨著生死危機。”
“只有在生與死的掙扎中才能讓我突破自己,也才能讓我覺得自己活著是一種幸福。”
“不瞞你說,在我父親去世的時候我得過憂郁癥。”
“大概兩三個月的時間,一直都想著死,就覺得活著沒意思。”
“后來我索性去做了雇傭兵。”
“第1次上戰場時就抱著必死的決心發瘋一般的向前沖。”
“那個時候我才發現,當你變得極兇殘的時候,即便連子彈都怕你。”
“我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倒下,可是我卻沒事,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老天不讓我死。”
米諾說到這時臉上帶著一抹戾氣。
林月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他幾眼。
剎那之間,她明白了什么。
兩人這一晚,幾乎都沒怎么休息,就坐在這兒閑聊著。
林月也會和他講一些好玩的事和華國的一些風土民情,以及什么東西最好吃。
兩人聊得很興起。
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也沒有絲毫的困意。
兩人交班以后便回去睡覺了,然后晚上繼續在這值夜班。
連著三天的夜班下來,兩人的交情似乎更加深厚了一些。
到第四天的時候,他們兩個轉成了白班。
按照正常的流程來說,白班相對會比較安全一些。
就算是那些來偷東西的也會選在晚上的,所以白班通常都沒什么事。
只要警惕著不會有人鬧事,不會有人將臟東西或者尖銳物體撞在玻璃罩上,免得玻璃罩壞掉里面的物品不要出現損失就好。
但讓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偏偏就在這第四天的時候出事了。
這一天下午,兩人吃完飯,在整個樓層四處轉悠著。
來看展覽的人并不多。
所以每一個進來的人,兩人都能打一個照面瞅上一眼。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個人吸引了林月的注意。
這是一個40多歲的中年人。戴著禮帽,拄著拐杖。
或許是因為克里斯的緣故,對所有拄拐杖的人林月總會忍不住的看上一眼。
以前她是想要辨別對方會不會是克里斯。
到后面克里斯死后,林月反而習慣性的去看。
即便這么多年過來,這種習慣也未曾改變。
但就是這一眼,讓林月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因為,她看到人群中有一個人拄著拐杖優雅的走來。
那走路的樣子和微微有些跛的形象像極了那個人。
尤其是當那人被旁邊的游客撞了一下,頭上戴著的帽子歪了,他伸手將帽子扶了扶,也露出了半張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