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把蓋碗放在馬士英的手邊,隨后退到了一旁。
馬士英端起蓋碗,一手拿開上面的杯蓋,另一只手端到嘴邊吹了吹里面漂浮起來的熱氣。
聞著杯中淡淡的茶香,頭腦變得清明起來,火熱起來的心緒,也緩緩平靜了下來。
哪有那么容易當上首輔。
剩下的其他輔政大臣也不會愿意再多出一人分享輔政大臣的權利。
冷靜下來的馬士英反應過來,這位楊公公的允諾不過是一張很難吃到嘴里的大餅。
另一邊的楊國瑞看著馬士英只是端著茶杯不說話,忍不住開口道:“怎么?你不相信咱家?還是覺得咱們不會支持你做這個輔政大臣?”
馬士英放下手里的蓋碗,急忙說道:“下官自然是相信公公。”
“那就好。”楊國瑞也不管他是真的相信還是假的相信,嘴上繼續說道:“咱家最恨手下人的背叛,但咱家也最關照手下的人,只要為咱家做事,咱家就絕不會虧待了他。”
說著,目光盯著馬士英。
馬士英目光面露沉思。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楊公公對錢謙益的恨意,甚至動了要替換掉錢謙益這個首輔和輔政大臣的想法。
不過,想要讓錢謙益下臺并非那么容易,不然他早就取代錢謙益了。
“公公,首輔的事情還要緩緩為之,不易操之過急。”馬士英說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建陽衛剿匪的事情。”
雖說知道想要取代錢謙益沒有那么容易,但還是決定試一試。
不能取代錢謙益,以后他哪怕再努力也只能在次輔的位置上致仕歸鄉,始終要被被錢謙益壓上一頭。
對這個結果他并不甘心。
他自認為自己不比錢謙益這個不通實務的內閣首輔差,錢謙益能夠成為首輔也只是撿了一個便宜。
若非大明遭遇天變,他覺得錢謙益根本不可能成為首輔,甚至這輩子連入閣的機會都沒有。
“你有沒有辦法讓建陽衛不用參與到剿匪中去?”楊國瑞目光期盼的看著馬士英。
出謀劃策這種事情上,他自知比不過這些文官。
馬士英微微皺起眉頭,說道:“建陽衛去對付一些土匪,應該問題不大吧?”
“你不知道,截殺女真人的土匪背后是虎字旗在暗中支持,而且這支土匪人數雖然不多,但裝備了大量的火器,連炮都有,一般的衛所兵根本奈何不了這些土匪,除非動用將領身邊的親兵家丁,而建陽衛指揮使的親兵家丁也不過幾十人,這個匪患并不好剿滅。”楊國瑞說出自己的擔心。
衛所爛成了什么樣子,他再清楚不過。
衛所兵對付尋常的民亂還行,面對裝備精良的土匪隊伍,就力有不逮了。
“這些土匪真的他有這么難對付?”馬士英面露驚訝。
在他看來,哪怕土匪背后有虎字旗支持,也只是一群土匪,根本比不了虎字旗的戰兵。
而聽這位楊公公話里的意思,這支截殺女真人的土匪堪比虎字旗戰兵。
“比你想象中更難對付,單獨一個建陽衛去剿匪,咱家一點把握也沒有。”楊國瑞嘴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