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經歷血戰的曹軍部隊,也同樣是疲憊不堪,但是只要原地駐守而不是重新爬一遍山道趕回去支援,大多數的曹軍兵卒還是可以接受這樣的命令的……
他們強忍著傷痛和疲憊,收縮到隘口內狹窄的防御核心區域。
弓弩手爬上殘破的墻垛,長矛手在狹窄的通道口結成槍陣,盾牌手頂在最前。
雖然陣型倉促,工事簡陋,但依托著剛剛占領的險要地形,曹軍也構建出了相對立體的防御體系,并且漸漸的安定了下來。
……
……
司馬懿在山坡上,一邊指揮手下焚燒著最后幾輛糧車,一邊死死盯著隘口方向。他看到曹軍并未如預想中急促回援,反而是如同受傷的野獸,縮回了鬼哭隘,就像是一只受傷的烏龜,縮回龜殼當中一樣!
隘口內,人影憧憧,刀槍閃爍,陣型嚴謹。
荀彧的應對,沒有一絲慌亂,也讓司馬懿的計劃徹底破產……
司馬懿原本想要利用曹軍后營的破綻,引出荀彧的部隊,然后在半途襲擊,驅趕,讓曹軍相互推搡踩踏,在山道上形成混亂且糟糕的局面,然后一波滾雪球的蔓延,最終讓曹軍自己將自己推死,但是現在荀彧選擇了放棄后營,堅守鬼哭隘,這就使得司馬懿的『滾雪球』戰術根本施展不開!
不愧是荀彧!
司馬懿看看身邊同樣疲憊不堪的幾十名精銳山地兵,再看看隘口內那嚴陣以待的曹軍核心。
強攻?
無異于以卵擊石!
長途奔襲的體力消耗也已到了極限。
即便是再加上山道那邊埋伏的其他山地兵,面對收縮防線,固守鬼哭隘的曹軍陣地,多少也有些老鼠拉龜的感覺……
荀彧這只狐貍,果然沒那么容易對付!
『撤退!』
司馬懿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不甘的嘶啞,『燒掉能燒的!收集所需軍糧物資!我們準備撤!打出旗號向西北山林撤退!退往太谷關!』
山地兵們迅速搜集了一些糧草物資,留下一片狼藉、濃煙滾滾的后營和隘口內嚴陣以待卻驚疑不定的曹軍。
荀彧站在石崖邊上,看著后營的濃煙和漸漸遠去的襲擊者身影,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守住了鬼哭隘,代價是他隨軍攜帶的糧草、藥材、箭矢等,被司馬懿所毀,雖然可以重新從嵩山營地內調集,但是這一來一回,戰機已經被耽擱了……
太谷關,經過司馬懿這么一攪和,已經徹底離他而去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鬼哭隘周邊同樣疲憊不堪,甚至有些面露劫后余生之色的軍官們,也掃過山道泥濘中堆積的曹軍尸體,以及陸續被收治抬過來的曹軍傷員……
攻下鬼哭隘的勝利喜悅,如今消失的一干二凈。
別說立刻進攻太谷關了,現在能守住這剛剛到手的隘口,已經是萬幸了。
『傳令……』
荀彧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是隱隱約約有一絲的疲憊,『各部……原地休整,全力救治傷員,加固隘口防御……』
鬼哭隘拿下了,按照道理來說,距離河洛之地,就剩下太谷關的這一扇門戶了。
可是眼下鬼哭隘就傾盡了曹軍全部的氣力,即便是荀彧明知道太谷關的這扇門近在咫尺,也沉重得讓他無力推開。
荀彧在鬼哭隘口,折損了太多的兵卒了,又折損了后營輜重。
河洛平原就在荀彧眼前,但像是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司馬懿收拾部隊退守太谷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