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踏得山道泥漿四濺。
整個場面混亂不堪,仿佛一支驟然遇伏、魂飛魄散的潰軍。
……
……
就在王軍候部『倉皇』后撤的同時,距離分叉口不遠的一處密林高地之中,曹羲身披重甲,雨水順著甲葉的縫隙不斷流淌,讓他感覺渾身冰冷粘膩,極不舒服。
他目光死死盯著下方泥濘山道上那支『狼狽不堪』的驃騎軍。
『將軍!賊兵退了!陣型已亂!正是追擊良機!』
身旁的護衛興奮地低吼。
曹義卻沒有多少興奮的模樣,他遲疑了一下,指著那些退去的驃騎兵卒,『你覺得他們是真敗了?』
護衛愣了一下,『將軍,你這是……』
『令君之前密令……』曹義搖了搖頭,『還真被令君料中了……令君有言,這司馬狡詐成性,若不戰而退,必然有詐……』
曹義原本還不太相信荀彧的密令所言,畢竟他是前線指揮,這都還沒有作戰,雙方都沒接觸,荀彧怎么就能表示驃騎軍會『不戰而退』?
結果還真是如此!
雖然說之前有驃騎軍的斥候小隊進行了接觸和交戰,但是那能算什么?
現在沒打起來,甚至曹義都不確定自己手下的兵卒是不是真的就被驃騎軍給發現了,然后驃騎軍就鼓噪著后撤了!
雖然眼下確實看起來,驃騎軍兵卒撤退模樣『慌亂無比』,還有人摔倒在泥濘山道上,和泥猴相差不多……
『將軍……』護衛問道,『那我們現在……』
曹羲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一股被強行按住的憋悶感涌了上來。眼看煮熟的鴨子就在嘴邊,卻只能裝模作樣地嚇唬一下?
他抬頭望向那支『潰退』的驃騎軍,又想著荀彧幾乎是未卜先知的軍令,最終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在泥水里:『娘的!便宜了這幫龜孫!傳令!』
曹義的聲音帶著不甘的沙啞,『前軍!給老子把動靜鬧大!都喊起來!做出追擊的樣子!但都給老子收著點,保持距離,別真貼上去咬!后軍……偃旗息鼓,隨本將轉向!』
雜亂的鼓噪聲頓時響起。
『殺啊!別讓賊兵跑了!』
『活捉司馬懿!』
『為夏侯將軍報仇!』
聲浪在山谷間回蕩,氣勢驚人。
曹義的前軍旗幟瘋狂舞動,曹軍兵卒揮舞著兵器,做出猛撲的姿態,沿著山道向王軍候部的『潰兵』追去。
然而,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們的沖鋒速度并不快,隊形也保持著相當的緊湊,追擊的箭頭始終與驃騎軍的尾巴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更像是一群驅趕獵物的狼群,而非撲食的猛虎。
而其他的曹軍兵卒則是在曹羲的親自帶領下,借著山林的掩護和震天喊殺聲的掩蓋,如同一條滑溜的巨蟒,悄無聲息地脫離主戰場,轉向飛狐堡側后方的預定伏擊位置。
泥濘的地面吞噬了大部分腳步聲,只留下模糊雜亂的印記,很快又被新的雨水沖刷覆蓋。
司馬懿的計劃出現了問題。
……
……
幾乎在曹羲部『氣勢洶洶』地展開『追擊』的同時,飛狐廢軍堡方向,沉寂被徹底打破!
雨幕中,無數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濕滑的山巖、茂密的灌木叢中無聲地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