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溫縣的情報也傳遞到了曹操之處。
這簡直是一個巨大的噩耗。
程昱身死,城池陷落,尸體被懸于城頭,軍心徹底崩潰。
驃騎河內兵馬,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溫縣。
原本的餌料,不僅是沒能釣上魚,反倒是肥了螃蟹皮皮蝦……
真是橘麻麥皮。
這消息像一塊冰冷的石頭,頓時沉甸甸的壓在曹操心頭,使得他無暇去顧及什么『損耗』問題了。
尤其是程昱的死法,以及溫縣內的曹軍在最后幾個時辰所引發的那種歇斯底里的混亂,讓曹操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仿佛某種無形的詛咒正悄然蔓延,腐爛。
而還沒有等曹操對于河內冀南做出什么相應部署,他又得到了一份嵩山前線的斥候回報……
斐潛親臨嵩山!
驃騎大將軍的旗號出現在了嵩山之中!
『斐子淵……竟真到了此處?』曹操的聲音低沉,眉頭緊皺,『溫縣……他便現身嵩山……這是何意?』
荀彧沉吟說道,『主公,驃騎親至,其意恐非僅在嵩山對峙。他必是得知南線我軍得手,欲以主力壓迫我中軍,迫使我軍回援或決戰,以解南線諸部之困。』
曹操點了點頭,但是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思慮取代。
斐潛主力在此,那么北線河內、冀州方向必然空虛?
不,斐潛敢來,必有后手。
南線雖有小勝,分割了廖化、李典、黃忠,包圍了宛城,但徐晃在江陵根基漸穩……
而且江東那些家伙,就只懂得偷襲糧道……
『糧道……』曹操瞇著眼,『還有糧道!』
荀彧也是皺眉,『主公所慮甚是……某聽聞驃騎之下,還有些擅長奔走山林,翻山越嶺之兵……被稱之為……山地兵……』
『傳令下去!嚴守嵩山之地各處高地,多建烽火,多駐崗哨!』曹操手指在嵩山一帶上,『驃騎軍必會派遣兵卒偷襲我等糧道!必須嚴防!』
……
……
曹操的判斷沒有錯,荀彧也沒有陽奉陰違,但現在曹軍的問題是……
曹軍被拉長了……
在曹操帶領中軍南下之后,確實在荊州北部汝南嵩山一帶打出了氣勢,將驃騎軍趕走的趕走,圍困的圍困,但是于此同時帶來的不僅僅是糧草的問題,還有戰線的延長!
曹軍嚴防了北面的嵩山,卻露出了南面的菊花。
剛巧在曹操和荀彧等人的注意力被出現在嵩山的斐潛吸引過去的時候,遭受伏擊卻不甘心失敗的甘寧,找到了機會。
如果是一般的將領,那么在被伏擊之后,可能就是敗退往回撤走了,但是甘寧不是如此。
甘寧赤著上身,裹著的麻布滲出暗紅的血漬,那是蘆葦蕩大火留下的烙印。他灌了一口辛辣的高度酒,渾然不管這酒原本是用來作為傷口消毒的配給。
上次的慘敗,折損了大半兄弟,更讓他引以為傲的錦帆名號蒙塵。
這口氣,他咽不下。
他們在曹軍那脆弱且麻木的后勤線逆流而上。
梅雨成為了他們的遮蔽,同時,曹軍斥候的懈怠,以及那彌漫在后勤體系中的麻木與腐敗,也為甘寧等人提供了絕佳的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