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終究還是同意曹義領兵進攻。
曹義一帶著人馬往前沖,驃騎軍的隘口前線就『撐』不住了,當即就陸陸續續往后跑,丟下旗幟兵甲什么的,甚至還有拖拽著『傷員』一路逃竄的……
曹義自然是大喜,揮舞著戰刀率先沖上了驃騎軍的前沿陣地,然后親手將旗幟插在了陣地上,叉腰哈哈大笑了兩聲,似乎有意無意的回眸看了一眼,便是又指揮著人馬繼續往前追殺。
荀彧沒有說話,他的視線停留在那些『慌亂』的驃騎士兵身上……
然后,荀彧的神色慢慢的嚴肅起來。
那些驃騎兵的動作看似慌亂,但步伐卻并不虛浮……
他們身上的甲胄在陽光下中泛著冷硬的光澤,雖是沾了不少的泥濘血污,看起來狼狽不堪,卻未見太多破損……
尤其是一些正在『不敵而逃』的驃騎兵卒,動作間敏捷有力,氣息沉穩,絲毫沒有那種久戰力竭,強弩之末的頹態……
『果然如此!』
荀彧瞇了瞇眼。
眼前的這驃騎兵卒,絕非是連番大戰、兵疲將憊之師該有的狀態!
司馬懿佯攻飛狐堡是假,其真實目的是誘使我軍以為他兵力分散,主力在此空虛,誘我軍主力入此絕地!
此刻在荀彧眼中,那狹窄的通道仿佛化作了巨獸擇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鳴金!收兵!前軍撤退!后軍警戒!快去傳令!』
荀彧沒有任何猶豫,厲聲下令,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鐺!鐺!鐺!』
急促而刺耳的金鉦聲驟然響起,壓過了戰場上的吼叫和雜亂。
已經沖到隘口前,正準備一鼓作氣殺進去的曹軍前鋒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攻勢戛然而止。曹軍兵卒茫然四顧,不解為何在勝利唾手可得之際突然撤退,但軍令如山,只能是按照號令準備撤回。
『不能撤!』
曹義眼瞅著就差臨門一腳,卻被叫停,不知道有多難受。
這褲子都脫了,槍都端好了……
結果叫停了!
這能停?
『不能停!往前沖!』曹義大喊著,舞動著刀槍,『沖進去!勝敗在此一舉!』
但是并不是所有曹軍前鋒的兵卒都聽曹義的……
于是,曹軍前鋒自我矛盾,擠成一團。
……
……
隘口內,望樓之上。
當曹軍收兵鳴金聲傳來,司馬懿臉上原本淡然的模樣,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清晰地聽到了那刺耳的鳴金聲,看到了曹軍前鋒如同潮水般突然止步、后撤的景象。
『被識破了…』
他低語,聲音聽不出喜怒,『換人了……』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誘餌拋出,獵物也已探頭,卻在即將踏入死亡之圈的前一瞬,有人鳴金收兵了!
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