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靜靜地看著,似乎要將目光穿透山巒,看見遠處曹軍后面的陣列之中,究竟潛藏的是誰……
司馬懿佯攻飛狐堡的誘餌已然拋出。
斥候回報,曹軍果然上鉤。
一群曹軍兵卒撅著屁股在山溝里面等著司馬懿的部隊去『奪回』飛狐堡,然后準備將前一段時間被司馬懿埋伏而獲得的恥辱,加倍再加倍的還給司馬懿……
這正是他想要的——
利用飛狐堡這個『餌』,調動敵人,在曹軍認為他因為調兵去奪回飛狐堡,而導致可能虛弱的鬼哭隘口,張開致命的口袋。
『等著吧……』
司馬懿低聲說道,不知道是對那些在飛狐堡埋伏的曹軍兵卒說,還是在向當下鬼哭隘口面對曹軍的驃騎軍兵卒說。
沒錯,他也在『埋伏』。
司馬懿確定了曹軍得到了增援,但是他不清楚曹軍是否已經更換主將……
這一點,很重要。
『報!曹軍前鋒已至五里外!』
斥候急急來報。
司馬懿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如石,『各部按計行事。隘口守軍示弱,佯裝不支,放他們進來。傳令兩翼伏兵,務必隱忍,待其主力盡入,聽我號令,方可攻擊!』
傳令兵應答,旋即將司馬懿的命令傳出去。
隨著曹軍大軍逼近壓制,在鬼哭隘口第一線的驃騎兵卒開始『慌亂』起來。
原本嚴整的防線似乎變得稀薄,旗幟歪斜,明顯很是稀疏的進行反擊……
曹義望見隘口之處的驃騎軍兵卒如此表現,心中大定,又想起了之前得的飛狐堡之處驃騎軍大舉來襲的信報,便是心中篤定司馬懿的兵卒至少有一大半是去了飛狐堡,而現在就是司馬懿最為『虛弱』的時候!
『令君!司馬小兒果然是分兵了!此地兵力空虛,正是破關良機!末將請命,率部強攻,一舉奪回鬼哭隘口!』
荀彧沒穿沉重的鐵甲,只是穿了皮甲。
他眼神深邃,凝視著那看似搖搖欲墜的隘口,并未立刻言語。
曹義先是陪著笑,然后笑容慢慢的干涸,變成粉狀,似乎在山嵐當中被一點點的吹拂滑落……
『令君!』
曹義著急。
之前的『耗子尾汁』才剛喝下,現在好不容易可以振奮精神一把,不再被人嘲笑什么閃電五連腿,自然是抓緊機會!
『某覺得有些不對……』荀彧沒看曹義,低聲說道,『驃騎軍不至于如此……』
在荀彧眼中,隘口之處的驃騎軍似乎疑點重重,但是在曹義的眼中,卻像是荀彧不想要讓他立功,想要讓其他的什么人來搶肉……
比如在荀彧身側一直都不吭聲的荀惲。
『令君!某愿立軍令狀!』
曹義咬牙說道。
荀彧愣了一下,擺手說道:『子誠將軍不必如此……』
『令君!』曹義拱手而拜,『請令君下令!』
荀彧皺眉,他指點著隘口后方的那些山地,說道:『山林之中,鳥獸皆無……恐有伏兵……』
曹義回頭看了看,卻不以為然,『令君,這連日作戰,便是有什么鳥獸也都走了!』
荀彧看了曹義一眼,『既然如此……還請子誠將軍多加謹慎……』